第2845章
作为别驾,他是交州牧的佐官,是有权力进入地牢的,但没有经过州牧的同意,他怎么能随便带人进入?何况这位还是一直与自家州牧不睦的万穗。
“你若不带路,我便自己去。”万穗目光一凛,“交州已经危在旦夕,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更不想让事情雪上加霜。”
雷崇明心头一震:“君侯这话是什么意思?”
万穗侧过头来看他,眼神如寒潭深水,冷冽而凝重:“亏你还是别驾,交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雷崇明沉默了片刻,道:“我的确发现最近有些不对劲,交州的天灾最近多了很多。。。。。。”
“既然如此,你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万穗抬起手,手中拿着枳侯的官印,“我乃左将军、枳侯,有权力强行破开盲区,进入地牢,你若再阻拦,便是抗命。我就要将你一同处置了。”
雷崇明瞳孔骤缩,急忙退后半步,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盯着那枚温润如玉的官印,喉头滚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双手抱拳:“属下不敢。”
说罢,他也拿出了自己的官印,交州别驾四个篆文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幽深的阶梯显露出来,寒气自地底缓缓升腾,阶梯尽头漆黑如墨,阴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君侯,请。”
万穗提步而下,衣角拂过冷雾,足音在空寂的通道中回荡。
很快他们就到了地牢之中,这地牢还是和当初一个模样,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当初在战斗中会毁灭的废弃建筑也全都恢复了原样,就像是游戏里的场景被刷新了一般。
只是这地牢已经没有一个囚犯了。
雷崇明朝着万穗拱了拱手:“君侯,我家州牧究竟在何处?”
万穗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转了个圈,将四面八方都看了一遍,然后身形一起,便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雷崇明只愣了一瞬,连忙追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地牢大得仿佛看不到尽头。
忽然,万穗的步子一顿,雷崇明抬头,赫然看到面前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矗立在眼前,其上裂痕密布,似曾经历剧烈冲击。
“这是?”
这是一座半塌的石头宫殿,殿门之上依稀可见“玄穹”二字,笔迹苍劲,已斑驳脱落。
万穗伸手在裂隙上缓缓抚摸了片刻,然后猛的一推,石门轰然洞开,尘屑簌簌而下,露出内里幽邃殿堂。
穹顶裂痕纵横,月光自缝隙倾泻,如银戟刺破黑暗,落在正中一个倒地的身影之上。
“州牧!”雷崇明大惊,朝着江墨清冲了过去。
但他刚刚靠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掀飞了,那力量如无形巨墙,将他狠狠砸向侧壁,喉间一甜,鲜血溢出唇角。
万穗却伫立原地未动,眸光沉冷如霜雪,凝视着江墨清,只见她身上有一股金色的气息正被吸出来,进入她身下的土地之中。
她身下明明没有什么阵法之类的东西,却有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自地底蔓延而上,与她血脉相连,仿佛大地在啃食她的本源。
万穗眸光微缩,终于低语:“原来如此。。。。。。”
雷崇明顾不得自己的伤,急忙爬了起来,擦去唇边的血迹,焦急地问:“君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州牧到底怎么了?”
万穗脸色凝重,她原本以为自己看到江墨清遭到报应的时候自己会高兴,可此刻心中却无半分快意,反而沉如坠石。
看着雷崇明那张急切的脸,她缓缓道:“你以为当初将地牢里所关押的邪祟们全都放出去,不会有任何代价吗?”
雷崇明愣了一下。
万穗继续说:“每座州牧府之中都关押了大量的邪祟,这些邪祟实力强大,都是超一级的危险源,你以为以前的那些州牧是没有办法杀死他们,才将他们镇压在这里的吗?”
雷崇明倒抽了一口冷气。
万穗说:“它们和一州之地的气运相连!将那些邪祟关押在这里,能够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以邪祟之血滋养地脉,以地脉之气镇封邪祟。”
万穗也忽然想通了,怪不得当初她进入荆州牧的地牢之中,吃掉一只邪祟之后会感觉到不对,只觉得自己在犯一个天大的错误。
当初她就隐隐感觉到地牢与荆州的气脉相连,只是当时没有往深了想,如今她全都想明白了。
“既然地牢里维持气运平衡的邪祟都没有了,那就只能用州牧自身的气运与精血来填补。”万穗低声说道,目光落在江墨清苍白的脸上,“她必须以身为祭,镇压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