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我的手段太少,见识,阅历都还远远不够,行为处事都还凭着性子来,想从人格品行上让温姨全身心地臣服我还是太困难了。
我拧着眉,妈妈的脸再度从我脑海中闪过。
即使几年不见,她在我脑海里的印象逐渐变得模糊,可再见到她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她变漂亮了。
三年的岁月不仅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因为离开了家庭,看起来过得颇为滋润,说是容光焕发也没有问题。
本来我会对她这样的转变而心有不满的,但我却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她的眼里竟然有了我的存在。
三年的宁茹,是绝对说不出那种温柔种带刺的话的。
这个连我穿什么都要按她心意安排、事业上苛刻得不近人情的冷淡女人,如今在想什么,我真的猜不透了。
原本我不想跟她再扯上任何联系,因为我没什么底气面对她,但如今嘛——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温姨被她欺压得负气垂泪。
那样只会给我添麻烦。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正悄然在心底滋长,而我对此一无所觉。
窗外,漆黑的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寂静之中透着一股令人胸口发闷的压抑感。
直到后半夜,天空飘起细碎的雨丝,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如同催眠曲一般,让我无知无觉地闭上了眼。
淡淡的夜雾随之升腾,模糊了城市的灯火,也悄然遮蔽了人心与是非之间原本清晰的界线。
而在立天福苑小区不远处——
云锦壹号。
这里是临海市少有的高层公寓,一梯一户,在深夜里像一枚沉入海底的玻璃匣子,零星亮着的灯光浮在雨幕里,小区入口的感应灯被雨水打得忽明忽暗,保安亭里只剩下电视机低低的对白声,显得有些突兀。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缓慢跳动着,时间被拉得很长。
随着门锁“滴”的一声解开。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留着客厅角落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贴着地面蔓延,勾勒出那些精美家具的轮廓。
连绵的雨声被落地窗隔离在阳台之外,水珠沿着玻璃滑落,映出一道单薄的人影。
像是被夜色剪裁下来的枯枝。
满头白发的宋伊然赤着脚站在屋内,苍白柔顺的长发,像被雨夜洗过的雪,柔软地垂在她的身前。
这天生带着透明感的颜色,在灯光下几乎要与周围的明暗融为一体。
略显寒意的夜晚,她只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衣料沿着肩线自然滑落,在暖光映照下勾出纤细的轮廓。
同样干净得过分的肌肤,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错觉——面前的少女,仿佛是一件需要被小心对待的瓷器。
宋如真刚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那股味道不算难闻,她只是略微皱眉,便随意地踢开了自己的高跟鞋。
高腰的长裤下露出一对晶莹玉润的脚趾,很快又藏进了软绵绵的拖鞋中。
窗前的人没有回头。
雨水沿着玻璃蜿蜒而下,映着宋依然略显消瘦的侧影,她像是随时会被夜色吞进去的孤魂。
屋内有两个人,却没人说话,这样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
最后还是宋依然先开了口,“……今天回来得有点晚。”软嫩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宋如真将外套挂好,顺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临时有事。”
就一句话,她也没再往下接。
两人明明是姐妹,关系却好像有些生硬。
宋依然同样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她抬手扯下了厚重的窗帘,雨声被彻底隔绝,屋内只剩下空调低低的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