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艾薇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奏折放在桌上。
长子能猜到的,她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况且…【掠夺】的异动,她本就比任何人都清楚。
暗影没能调查出敌人的身份是情理之中。
胸口隐隐作痛,令她烦躁。
“塞提。”她转移了话题,目光真正落在芙塞提脸上,“牺牲亲卫们的后续都由你负责处理,包括家族照料和荣誉追封都由你来定夺,有问题吗?”
芙塞提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感激与酸涩,声音微微发紧。
“没有!我是说。。。母亲,谢谢您。”
灾难已然发生,事到如今也追悔莫及。
【暗影】并非没有追问过背叛者的具体身份,但他只答‘混战中未能看清’。
但他怎么可能没有看清?他亲眼看着那熟悉的轮廓将利刃刺向自己,混浊的眼眸中透露着疯狂。
【暗影】碍于身份不会过度追问,但母亲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任性了这一回,内心深处始终不愿相信那是出于本意的背叛,敌人一定用了难以想象的手段扭曲并控制了他忠诚的部下。
如今,亲卫们的遗体已与洛尔森的焦土同在,真相或许永远无法水落石出。
芙塞提不希望‘他’死后还要背负叛徒的污名,更不愿‘他’的家人因此承受世人的指摘乃至鄙视。
母亲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意图呢?她是理解了自己的这份挣扎与顾虑,才会将这件事交到他的手中吧。
这份无需多言的体谅与保护,让芙塞提深受感动。
“嗯。”
芙艾薇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的指尖再次划过桌面,另一份更薄的,标记着最高机密的文件浮现。
“关于巫泽兰那孩子,你有什么看法?”
芙塞提微微一愣,抬起眼,正对上母亲那双熔金的眼眸。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在观察他最细微的反应。
巫泽兰,索拉诺萨帝国除母亲以外的唯一一位存活的神降者,如今还是个帝国魔法学院的学生。
母亲曾接见过他,但芙塞提是在因底拿与他正式认识的。
他略作沉吟,斟酌着给出了一个稳妥的回答。
“是一位强大而可靠的魔法师,假以时日,必定是国家栋梁。”
这个评价符合帝国与女王对这位神降者的期许。
然而,他并未将巫泽兰真正让他欣赏的部分告诉芙艾薇,这些‘私人化’的情绪不必出现在这种场合。
“可靠?很高的评价。”
芙艾薇也回忆着记忆中的巫泽兰,然而那个尚显青涩的紫发少年面容已然模糊,只剩下‘神降者’这个耀眼的标签。
她自己就是神降者,知晓这个身份蕴含的潜力与危险。
索拉诺萨的未来决不允许一个与其离心的强大神降者存在,所以就算没有大张旗鼓地招揽,芙艾薇也尽可能在各方面给予他优待。
——就比如,那个因为嫉恨巫泽兰而选择买凶杀人的旧贵族子弟,早已在她的示意下被帝国魔法学院除名,其家族的爵位也因此被她削去。
长子如果能与他建立良好的私人关系,自然再好不过。
芙塞提隐约能够猜到母亲的考量,而巫泽兰是一个有‘软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