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珲在街上待到天色渐暗,才被静姝接回去。
静姝什么都没问,只是给他拿热毛巾擦手擦脸。
见贾珲半天不说话,静姝就给他叽叽喳喳地说家里的事,缓和他的情绪。
很久之后,贾珲回过神来问:“你觉得京城如何?”
静姝一顿,知道他起了离开京城的心思回道:“你待在哪里,我就待在哪里。”
接下来,朝堂对之前被弹劾官员的处置结果终于下来了。皇帝没有按照弹劾的罪名治罪,却都不轻不重地罚了一下——比如贾赦被罚了三年俸禄,贾政被革职,贾珲则原职任用。
贾珲自此之后沉寂了下来,埋头在翰林院修书,把手头的任务认认真真完成。议事的时候也都埋在史料里,不问正事,太子几次传唤都被他婉拒了。
倒是宋世清比他更活跃,之后几年频频出入东宫,一跃成了东宫的新宠。
翰林院的人都发现贾珲失宠了,现在炙手可热的是宋世清。
贾珲也不辩驳,他去东宫的次数越发少了,还主动接了修史的活,一头埋在了浩如烟海的史料里。
日子很快就过去,三年期满,翰林院也要散馆了。
贾珲不想留京,主动向吏部递交了希望外放的申请。
许多人都不解,纷纷劝他,宋世清更是多番劝解。
“廷璋兄,廷璋兄!”
“嗯。”贾珲收回视线,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酒楼,这三年越发红火,差点没有包厢,还是宋世清凭借老客的脸面拿到了老板预留的包厢。
见贾珲心不在焉,宋世清痛心疾首:“廷璋兄何必自暴自弃,以你的才学,将来入阁也非难事,何必放弃仕途,要知道翰林院之后的这一步非常关键,决定了以后的前程,自立朝以来,朝廷大员无不是以京官走至高位,有哪个地方官走到了宰辅的位置的,你走这一步是自甘堕落呀,廷璋兄。”
贾珲淡淡道:“京城不适合我,我意已决,世清兄不必再劝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宋世清疑惑地看着他,贾珲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那次被弹劾伤到了廷璋兄的心?”宋世清猜测:“何必放在心上,这朝野上下谁没被弹劾过!”
贾珲摇头,并不答话。
宋世清见自己说了半天,贾珲还是那副德行,气的想走,走动门口又忍不住说了两句:“太子殿下也一直在关注着你,廷璋兄,不要走岔了路。”
几日之后,任命下来了,现在空缺不多,只有偏远的岭南缺知府,没人愿意去,就推给贾珲了。
贾珲平静地接过任命书,没有管对接的吏部官员奇怪的眼神,“我还需要做什么?”
吏部官员回过神:“大人带着任命书上任就是,吏部已经发函给岭南了,大人只要过去就可以了。”
“好。”
吏部官员松了一口气,不拒绝就好。
贾珲离开京城的那天,新一轮的科举考试结束,中了的学子正在跨马游街,贾珲在人群中看到了傅喻非的身影。
“没有请来吗?”傅喻非皱着眉头看向下人。
下人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神:“回公子,小的递了请柬给荣国府,府上说他家大公子在前些日子已经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