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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第1页）

距离城西核心地块的最终开标日，还有最后七天。

这块地皮位于城市未来发展的黄金轴上，规划为集高端商业、智慧办公、生态居住于一体的超级综合体，被认为是未来十年内本市最具价值和影响力的开发项目。南宫集团与欧阳集团，作为实力最顶尖的两家本土巨头，早早就将其锁定为必争之地。前期的资格预审、方案征集，两家都已高分通过，如今到了刺刀见红的价格与终极方案比拼阶段。

池晏的办公桌上，堆积着投标团队熬夜赶制出的最终版技术方案、财务测算模型以及厚厚的市场分析报告。他已经连续审阅了三天，对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质疑、优化。价格是核心，但绝不是全部。在如此重大的项目中，方案的创新性、可持续性、与城市未来规划的契合度，乃至投标企业的综合实力与社会责任感，都是评委考量的重要因素。

“价格不能再低了，”财务总监指着屏幕上那个已经逼近集团承受极限的数字，眉头紧锁，“再降，就算中标，项目的整体盈利能力和抗风险能力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为后续运营埋下隐患。”

“技术方案的‘绿色智慧社区’和‘零碳建筑先行区’概念，是我们的独特优势，但相应的初期投入也会增加。”技术负责人补充道。

池晏的目光在复杂的测算模型上移动，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润、风险、竞争优势和长远品牌价值。“价格保持在这个水平，这是底线。我们的优势不在于单纯的低价，而在于提供更高的综合价值。”他最终拍板，“把我们在新能源应用、雨水回收、智慧物业管理系统上的专利技术和成功案例，作为附件突出展示。同时，强化我们的资金保障方案和后期运营团队实力，向评委证明我们有能力、有诚意将这个项目打造成标杆，而不仅仅是完成一单生意。”

“另外，”他转向李薇，“我们前期对欧阳集团投标策略的分析，有什么新发现？”

李薇调出一份情报摘要：“根据多渠道信息汇总，欧阳集团本次志在必得，他们可能采取‘超低价中标，后期通过变更和供应链控制找补’的策略。欧阳冷亲自挂帅投标小组，最近频繁接触评委委员会中的几位专家，尤其是对造价和金融评估有话语权的成员。同时，我们监测到，他们也在加紧对我们的供应链施压，有几家关键的建材供应商态度出现摇摆。”

“果然是小动作不断。”池晏冷笑。超低价竞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险招，但如果欧阳冷铁了心要拿下这个项目来打击南宫集团，并为他个人增添重要砝码，未必做不出来。接触评委则是更危险的违规边缘行为。

“通知我们的公关和法务团队，”池晏下达指令，“准备两套预案。第一，如果欧阳集团报出明显低于合理成本的离谱低价，我们在开标现场要第一时间提出质疑，要求对方提供详细的成本构成说明，并暗示其可能存在的履约风险。第二，收集欧阳冷接触评委的一切可能证据，不必立刻抛出，但要准备好，作为关键时刻的反制武器。”

“还有供应链，”池晏沉吟，“启动我们准备好的备用供应商名单，加快洽谈。对那几个摇摆的，可以适当提高预付款比例，但必须签订严格的排他协议和违约条款。我们不能在关键时刻被卡脖子。”

一系列指令清晰明确，整个投标团队如同精密的齿轮，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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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标前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袭击了南宫集团。

几家影响力颇大的财经自媒体和行业论坛，几乎同时发布了内容相近的“深度分析”文章，标题耸动：《南宫集团深陷内斗泥潭，现金流疑云笼罩，城西地块豪赌恐成“空中楼阁”》。文章“引述内部人士”消息，大肆渲染南宫家族内斗如何消耗集团元气，改革导致大量“骨干流失”，质疑集团近期为筹措投标保证金而进行的资产处置是“拆东墙补西墙”，甚至暗示其财务报表可能存在“美化”，根本无力承担城西地块的巨额开发资金。

文章写得极具煽动性，真真假假的信息混杂，瞬间在投资圈和业内引发了热议和担忧。

“欧阳冷动手了。”李薇将舆情报告放在池晏面前，脸色凝重。

池晏迅速浏览了文章，脸上看不出喜怒。“反应很快，选择这个时间点，是想在最后关头动摇评委对我们的信心，打击我们的股价，增加我们的融资成本，一石多鸟。”

“需要立刻发布澄清声明吗？或者起诉这些自媒体？”李薇问。

“常规的澄清声明效果有限，反而可能越描越黑。起诉周期太长，远水救不了近火。”池晏摇头，眼神锐利，“他们想玩舆论，我们就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去。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关于集团改革成效、近期引进的关键人才名单、以及剥离非核心资产回笼资金用于战略投资的正面报道，立刻通过我们合作的顶级财经媒体和官微发布。重点突出‘刮骨疗毒后轻装上阵’、‘现金流健康，战略聚焦’的形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让我们的研究院和战略合作高校，发布一份关于‘未来城市综合体开发趋势’的白皮书，重点推介我们方案中的绿色、智慧理念，邀请几位重量级的院士和学者站台解读。把公众和评委的注意力，从无聊的内斗八卦，拉回到项目本身的价值和创新性上来。”

“另外，”池晏，“查一下这几篇黑文的源头，以及它们背后的资金流向。如果能抓住欧阳家直接操纵的证据……暂时按兵不动，但资料要握在手里。”

一场舆论上的反击战迅速打响。南宫集团庞大的公关机器和深厚的人脉资源开始显现威力。权威媒体的正面报道、专家学者的背书、以及集团官方清晰有力的数据回应，很快对冲了负面舆情的冲击，至少让理性的观察者看到了另一面。股价在短暂波动后逐渐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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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标前一天，池晏接到了东方宸的电话。

“阿夜，欧阳冷那边有新动作。他通过一个海外基金会，向评委委员会某位关键成员的亲属账户，汇入了一笔‘咨询费’，名义是海外房产投资顾问费，但金额和时机都很可疑。交易路径很隐蔽，但我的人恰好挖到了。”东方宸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证据我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怎么用，你决定。”

池晏立刻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一份详细的资金流水截图和关联分析报告。证据链还不算完全闭环，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谢了，阿宸。”池晏沉声道，“这份礼物很及时。”

“小心点，欧阳冷这次是孤注一掷了。另外，”东方宸犹豫了一下，“林小雨那边……欧阳冷似乎暂时没空找她麻烦了，全身心扑在项目上。但你最好还是让人留意一下。”

“我知道。”池晏挂了电话，立刻召集核心团队。

“这是我们收到的、关于竞争对手可能涉嫌不正当竞争的证据。”池晏将材料投影出来，“现在有两条路：第一，立刻向招标委员会和监管机构实名举报，要求暂停欧阳集团的投标资格，但这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链，且举报过程可能引发程序争议，反而可能延误开标，变数增大。第二，暂时按住，作为底牌。在开标现场，如果欧阳集团凭借不正当手段获得优势，我们再适时抛出，打乱对方阵脚，并以此向评委施压，要求重新评估。”

团队成员激烈讨论起来。最终，池晏拍板：“选第二条。立刻让我们的法律和财务专家，将这份证据材料加工成一份专业的‘风险提示备忘录’，重点阐述此类行为对项目公正性和后续稳定性的潜在危害。开标时，我们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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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开标日到了。

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最大的开标室内，气氛庄严而紧绷。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招标委员会的七位专家评委，以及来自公证处、监管部门的代表。南宫集团和欧阳集团的投标团队分列两侧，池晏和欧阳冷分别坐在各自团队的首位。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欧阳冷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冰冷弧度，而池晏则面无表情，眼神沉静如深潭。

开标程序按部就班进行。首先开启的是技术标。两家企业的方案都堪称顶尖，南宫集团在绿色建筑和智慧社区方面理念超前，技术细节扎实；欧阳集团则在商业运营规划和短期现金流回报模型上显得更为激进和大胆。评委们频频提问，双方应答如流，难分高下。

技术评分环节，双方分数极其接近，南宫集团凭借微弱的创新分优势，暂时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