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期进入第三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焦灼感。各方角力已至白热化,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影响着那尚未落地的最终裁决。
池晏稳坐中军帐,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各项部署。舆论战进入胶着,但南宫集团凭借更扎实的数据和正面案例,逐渐占据上风;供应链的短暂风波被迅速平息,并借机强化了内部管控和外部信誉;幕后游说方面,那位铁面官员的“调研”如同悬在头顶的戒尺,让许多暗箱操作不得不收敛锋芒。
然而,欧阳冷就像一头受伤后更加危险的困兽,绝不甘心坐以待毙。在正面战场受挫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南宫集团内部,那些因改革而利益受损、心怀怨怼的“旧势力”残党。他需要一把能从内部刺向池晏心脏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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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深夜,近郊某处不起眼的私人会所密室。
灯光昏暗,气氛压抑。欧阳冷一身黑衣,坐在主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冰冷的火焰。他对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南宫岳曾经的得力助手,采购部前总监老刘,因在改革中被查出问题并“提前退休”,对池晏恨之入骨。另一个是财务部一位资格极老、但思想僵化、被新系统边缘化的副经理。第三个,则是偷偷从老宅溜出来的南宫玲。她脸色苍白,眼神闪烁,带着惊恐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她是瞒着父亲南宫宏出来的,欧阳冷通过中间人给她传递了极具诱惑力的承诺——只要她能提供“有价值”的东西,帮她拿回部分失去的利益,甚至……给池晏一个教训。
“各位,”欧阳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时间不多了。南宫夜把持着集团,搞什么改革,把大家逼到绝路。他现在一心要拿下城西项目,巩固自己的地位,到时候,你们这些老人,还有玲姨你,就再也没机会了。”
老刘咬牙切齿:“欧阳少爷说得对!那个黄口小儿,六亲不认,把我们这些为南宫家卖命几十年的人像垃圾一样丢掉!我咽不下这口气!”
财务副经理也附和:“新系统全是漏洞,根本不懂实际业务!再让他这么搞下去,集团迟早垮掉!”
南宫玲则哆嗦着嘴唇:“阿夜他……他太狠了,一点情面都不讲。欧阳少爷,你说能帮我……是真的吗?”
“当然。”欧阳冷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需要你们帮我做几件事。不需要你们抛头露面,只需要……提供一些信息,或者在关键时刻,让某些环节‘恰好’出点小问题。”
他详细布置:老刘利用过去的关系网,散播南宫集团投标方案中存在“致命技术缺陷”和“成本严重虚报”的谣言,并“回忆”一些似是而非的“内部讨论细节”。财务副经理则要设法搞到一些“能够证明南宫集团近期资金紧张、为投标不惜挪用其他项目资金”的“边缘证据”或“可疑账目片段”。至于南宫玲,欧阳冷要求她回忆并写下任何可能对池晏不利的“家族内部谈话”或“南宫夜个人品行问题”,尤其要突出其“冷酷无情”、“不敬长辈”、“可能精神状态不稳定”等“特质”。
“事成之后,”欧阳冷抛出了诱饵,“老刘,你在海外的儿子,欧阳家可以安排进最好的投行。副经理,你一直想要的那家度假山庄,欧阳家可以帮你盘下来。玲姨……你损失的,欧阳家双倍补偿,并且保证你在家族里,不会再被边缘化。”
威逼利诱之下,三人眼中都燃起了贪婪和报复的火光,重重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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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突破了楼下的安保和前台的阻拦,气势汹汹地直接冲到了顶层,不顾李薇和秘书处的竭力阻拦,硬生生闯进了池晏的办公室。
“南宫夜!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欧阳暖头发微乱,妆容因为激动而有些花,一双美目圆睁,里面满是委屈、愤怒和不甘。
池晏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员工持股计划实施细则的草案,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断,眉头立刻蹙紧。他抬手制止了想要强行带离欧阳暖的安保人员,目光冰冷地看向她:“欧阳小姐,未经允许擅闯他人办公场所,是违法行为。请你立刻出去。”
“我不出去!”欧阳暖尖叫起来,指着池晏,“南宫夜!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欧阳暖哪里配不上你?那个林小雨有什么好?一个穷酸替身!我为了你,跟我哥闹,跟家里吵,你就这么对我?连见都不愿意见我?!”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语无伦次地抱怨、控诉,从幼年时的“情谊”说到现在的“绝情”,从自己对池晏的“一片痴心”说到家族的“压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世界里,根本不在乎场合和对方的反应。
池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心中只有厌烦。他对这种被宠坏的大小姐的独角戏毫无兴趣,只希望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失控的欧阳暖在得不到回应后,行为开始升级。她抓起池晏办公桌上一个玉石镇纸,狠狠地砸向地面!“砰”的一声脆响,镇纸碎裂。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理我?!”她又抓起几份文件,看也不看就撕扯起来,纸屑纷飞。
“拦住她!”李薇厉声对安保下令。
但欧阳暖动作很快,又扑向池晏的笔记本电脑,似乎想把它也扫到地上。池晏眼神一凛,迅速伸手按住电脑,同时安保人员终于上前,一左一右试图架住她。
挣扎推搡间,欧阳暖的手臂胡乱挥舞,碰到了桌面上另一叠散开的文件,几页纸被扫落在地。她一边被安保往外拖,一边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嚷:“南宫夜!我恨你!你为了那个项目,为了整我哥,什么都不顾了!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林小雨那个贱人……”
她的声音逐渐远去,被拖离了办公室。留下满室狼藉:碎裂的镇纸,散落一地的文件和纸屑,被扯乱的书籍,以及惊魂未定的秘书处员工。
池晏缓缓松开按着电脑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了一眼被损坏的物件和凌乱的桌面,对李薇道:“报警,控告欧阳暖非法侵入、故意毁坏财物。调取全程监控。通知欧阳集团,正式提出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