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翊:……
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这一身干干净净,来到这边住一晚上,得考虑去哪儿洗一下衣服。
他有点不太知道该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低头打算离开时,对方问道:“你也缺钱了?”
曹翊:?
住在这里就一定代表缺钱吗?这是什么逻辑?
对方看他有些不解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憨厚且真诚的笑容:“小伙子,这没啥不好意思的,人生在世谁没遇到点难处,真有啥事只能跟咱哥几个说说,那句话咋说来着,撒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指不定能给你出点主意。”
对方这自来熟表现得太热情了点,让原本就是i人的曹翊有点招架不住,他看向周磊,这平时话赶话,得啵得啵不停的人这会儿竟一语不发。
甚至眼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曹翊被自来熟搞得不知所措时,店老板走了过来替他解围。
“哎呀,你别拉着他说这些,他不是我们这儿正常的租户。”
曹翊:?
他要郁闷了,从走到这个民宿开始,一会儿来一句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一会儿又来个他不是正常的租户。
他第一次有了种,自己在被莫名排外的感觉。
老板娘招呼着大家,别打扰他们,他们顺利回到了房间。
结果刚回到房间,关上门,周磊这家伙就开始了。
房间的隔音很差,在房间随便说两句话,隔壁的大哥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磊就这么隔着一堵墙,跟隔壁大哥聊了起来。
也就是这些聊天,让他了解了这个酒店的真面目。
原来,他们住的这间被他嫌弃的屋子,当真已经是这里专门收拾过最好的房间了。
老板听说他们要来这边住,专门提前一周亲自打扫了屋子,洗了床单被罩。
平日里他们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因为,这家民宿庇护的,不是要休息的人,而是要生存的人。
这间民宿每间房每晚房费只有十元,这种价格的房间服务的自然也不是他们这种群体,而是那些背井离乡在外打工的人,那些四处求医陪同看病的家人。
外出打工者不舍得花钱,浪费在住宿上,家里有病人,四处求医问诊已经花光了积蓄的人,自然不会用剩下仅有的救命钱,来住一家价格高的酒店。
这家民宿,10块钱一晚,包月还能更便宜一些,几乎没什么成本,却能给他们提供有床,有被子,刮风下雨时有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便是他们当下最难得的幸福。
像隔壁这位,一个人在这边打工,家里三个孩子等着上学用钱。
他们还听说,隔壁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姐,为了给她家孩子看病,在这里住了快一年,前几天刚离开。
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她家那孩子没撑住,就在前几天,走了。
这位隔壁的大哥三言两语,轻描淡写间给他们讲了数个发生在这个民宿里的故事。
这个被他们嫌弃到不行,走进来就浑身不舒服的地方,却不知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听完这些,两人都觉得心里有些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