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指向台下正一脸紧张、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灵符、眼眶甚至因为过度担忧而微微发红的林海瑶,语气变得更加尖锐、刻薄,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嫉妒与迁怒:
“还是说,你的正道,就是对她这样一个……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来历不明、资质平平、只会耍些小聪明、靠着些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手段哗众取宠的女子,另眼相看,百般维护,甚至……甚至展露我等求而不得的笑颜?!我墨渊自问,无论是家世背景、天赋灵根、修为境界,还是对你的一片赤诚真心,这八大仙门年轻一代,哪一点不如她?!为何你对我始终冷若冰霜,如同对待路旁顽石,对她却……却能展露那冰雪消融般的笑颜?!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告诉我!!!”
这一番如同杜鹃啼血、蕴含着无尽不甘与怨愤的质问,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让整个原本喧闹无比的论剑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齐刷刷地、带着各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擂台上面色铁青、状若疯狂的墨渊,依旧清冷如雪、仿佛不为所动的云清弦,以及台下猝不及防被卷入风暴中心、成为众矢之的的林海瑶身上,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混合着震惊、好奇、同情、鄙夷、以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的诡异氛围!
(林海瑶内心瞬间炸毛:我靠!墨渊你个大傻X!打不过就人身攻击?还搞株连?拉我下水当垫背?!谁来历不明了?姐根正苗红天仙宗内门弟子!谁资质平平了?姐是天灵根!谁旁门左道了?姐那是创新!是智慧!是技术流!你那叫一片真心?分明是自我感动式的道德绑架加骚扰!清弦快用你的冰魄神剑怼死他!把他那张破嘴冻上!)
(苏妙兴奋地差点原地蹦起来,用力掐着林海瑶的胳膊,神念传音如同连珠炮:“哇塞!大型争风吃醋、因爱生恨现场直播!小海瑶你彻底火了!成了引爆剑宗绝世天才道心裂痕的‘红颜祸水’!这剧本可比话本里写的带劲多了!姐姐我精神上全力支持你!”)
(玉瑶则是微微蹙起了秀眉,看着擂台上那因为执念而面目都有些扭曲的墨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与怜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仿佛在劝慰自己,又像是在点醒旁人:“哎……墨渊师兄,你果真已深陷情障,执迷不悟,被心魔所困而不自知。强求不得,反伤己身,何苦来哉……”)
(高台之上,剑宗那位带队的、面容威严的黑袍长老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身气息一阵不稳,显然被墨渊这失态至极的举动气得够呛。而万神宗宗主云破天,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目光扫过墨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威压。)
面对墨渊这失态的、近乎羞辱的、将私人感情公然带入神圣擂台的公然质问,云清弦周身那原本就冰冷的气息,在刹那间降至了绝对零度!仿佛连她周围的光线、声音、甚至时空,都要被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彻底冻结!她那双清澈如冰湖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凛冽寒意与……一丝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厌恶。
“墨渊。”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提高半分音调,却仿佛蕴含着能冻结三魂七魄的极度深寒,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雹砸落,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我之道,我之心,我所行之事,何须向你解释?更不容你置喙,亦不容你妄加评判、诋毁她人。”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冰玉长剑,剑尖平稳如磐石,直指墨渊眉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凛冽、仿佛能冰封诸天万界、连时光长河都能冻结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了无尽纪元、执掌冰雪法则的先天神祇骤然苏醒,带着煌煌天威,冲天而起!她周身的“冰心剑域”范围再次扩张,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化为了实质的蓝色水晶!
“你既执迷不悟,心魔已生,便让手中之剑,为你斩破虚妄,直面本心。”
“此战,早已无关私情,只为证我之道,破你之执。”
“拔剑吧。”
没有愤怒的呵斥,没有激动的辩解,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有这平静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最终宣战。但这份极致的平静之下,是毋庸置疑的、如同天道法则般的决绝,是高高在上的、对墨渊那番失态质问最彻底、最冰冷的蔑视与回击!仿佛在说:你的爱恨情仇,于我而言,不过是需要被扫除的尘埃。
墨渊被她那如同看待蝼蚁、看待路旁污秽般的冰冷目光和那斩断一切的话语,刺激得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断!心中那点因爱生出的偏执、怨怼、不甘与疯狂的占有欲,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的毒藤,疯狂滋长蔓延,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清明!
“好!好!好!云清弦!这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状若疯魔,仰天发出凄厉而癫狂的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绝望与毁灭一切的疯狂,“今日,我便以我之道,以我之魂,以我的一切,斩破你这万年冰封之心!让你亲眼看看,何为真正的、不惜一切的裂天之道!哪怕……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也要在你心中,留下我墨渊的印记!”
“裂天剑诀终极奥义——神魂俱灭剑!”
他咆哮着,双目彻底化为一片赤红,竟完全不再顾忌擂台规则、宗门禁令乃至自身道途未来,悍然施展出了裂天剑宗唯有在宗门存亡之际、与敌同归于尽时才会动用的禁忌秘剑!此剑一出,燃烧的不仅是全身所有的真元、精血,更有一缕与本命相连的先天神魂本源!威力足以瞬间暴涨数倍,惊天动地,足以威胁到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但代价同样惨重到无法承受,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凡人,寿元大减;重则当场魂飞魄散,真灵湮灭,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将彻底失去!
他整个人与裂天古剑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化作一道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生机与希望的纯粹黑暗剑芒!剑芒之中,不再仅仅是毁灭与疯狂,更蕴含着一股献祭自身、诅咒万物、要与目标同坠无间地狱的极端怨毒与死意!所过之处,连被重重阵法加固的中央天擂空间,都发出了密集的、如同琉璃镜面被巨力砸碎般的“咔嚓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坚固无比的星辰陨铁擂台地面,被那逸散出的、充满死亡寂灭气息的剑气,犁出了一道道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黑烟的恐怖沟壑!
“不好!”
“墨渊疯了!他动用了禁术!”
“快阻止他!此剑一出,非死即伤!”
“长老!快出手!”
台下惊呼声、尖叫声四起,一片大乱!连几位金丹期的执事长老都脸色狂变,身形闪动,强大的灵力波动爆发,准备强行出手干预,终止这场已然失控的决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已然超脱筑基期范畴、蕴含着墨渊所有疯狂与绝望的禁忌一剑,云清弦那冰封般的绝美容颜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在她那平静如万古冰原的眼眸最深处,一点璀璨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世间一切色彩与情感的绝对星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骤然亮起!那是她的剑心,是她对自身之道的绝对自信与坚持!
她双手缓缓握住了冰玉长剑的剑柄,将其竖于自己眉心之前,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仪式。冰玉长剑通体变得无比透明,仿佛由最纯净无暇的万载玄冰之心雕琢而成,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凰虚影在盘旋飞舞。她周身那“冰心剑域”的所有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精度,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内疯狂压缩、凝聚、提纯!最终,所有的极寒法则、剑意、灵力,全部毫无保留地汇入了她手中那柄看似脆弱的长剑之中!
一股仿佛来自太古冰河时代源头、足以冻结时空、令万物归寂、让法则都陷入沉睡的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冰河世纪骤然降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中央天擂,甚至隐隐压过了墨渊那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万神剑典·冰凰寂世。”
她轻轻吐出五个字,声音空灵而缥缈,仿佛带着某种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道韵,与整个万神宗的山水气运产生了共鸣。
下一刻,她一剑刺出。
动作依旧舒缓,优雅,不带丝毫烟火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异象,没有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甚至没有刺耳的破空声。
只有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寒本源法则、代表着“绝对静止”与“终极寂灭”的冰蓝色细线,从她那透明的剑尖之上,悄然蔓延而出。这道细线,细若发丝,却仿佛是整个冰雪世界的核心,是冰凰振翅掠过万古虚空时,留下的那道冻结了时间的轨迹,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迎向了那道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的黑暗剑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完全剥夺。
在台下数十万修士震撼到失语、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的目光注视下,那蕴含着墨渊所有疯狂、绝望、怨毒与毁灭的黑暗剑芒,在接触到那冰蓝色细线的瞬间,并非被击溃、被斩灭,而是……被从最微观的层面,彻底地“冻结”与“寂灭”了!
是的,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