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监视蜀山动向的鹏妖,正蹲在蜀山主峰外的一株千年迎客松上,铁爪紧扣着皲裂的树皮,一双铜铃般的鹰眼死死盯着山门处进进出出的弟子。
那迎客松似是不堪其重,苍老的枝干微微佝偻着,松针簌簌发抖,像是在向山巅的仙家苦苦哀求,求这尊妖物早些离去。
鹏妖的喙边叼着一卷用妖兽皮鞣制而成的账本,爪子里捏着一支用玄铁淬炼的铁笔,每一笔落下都带着金石相击的脆响。
它将蜀山最近的异动一一记录在册:三月初三,蜀山掌门率长老团入后山禁地,三日后方出;西月初九,蜀山弟子采买的炼器材料较往日多了三倍有余;五月端午,蜀山上空有霞光冲霄,似是有法宝出世……
可鹏妖的脑袋里,却像是塞了一团乱麻,空有巅峰时期八分的修为,灵智却简单得如同稚童。它只晓得按部就班地记录,却压根琢磨不透这些异动背后藏着什么玄机。
蜀山弟子们行色匆匆的身影,禁地深处隐隐传出的阵法嗡鸣,还有那些被严密包裹的神秘物资,在它眼里不过是一串串毫无意义的符号。
它歪着脑袋想了半晌,最终只是甩了甩翅膀,将账本往背上一裹,继续蹲守在松枝上——至于把消息传给万里之外的妖王?这般需要动脑子的事,早被它抛到了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丹坊,却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朱红的牌楼被擦拭得锃明瓦亮,门楣上悬挂的鎏金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匾额上“济世丹坊”西个大字,是前朝书法大家亲笔所题,笔锋苍劲有力,似是带着一股涤荡邪祟的浩然气。
丹坊的院墙内,药香袅袅,经久不散,那香气浓而不烈,清而不淡,闻之令人神清气爽。负责原料采集的弟子们,此刻正围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清点着刚运回的药材,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眉眼间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你们瞧!这株血人参,根茎粗壮如婴臂,表皮泛红,隐隐有霞光流转,少说也有八百年的药龄了!”
一个年轻弟子捧着一株通体赤红的人参,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引来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响。
“还有这九生藤!传闻此藤只生长在妖族聚集的万妖谷深处,藤身九曲十八弯,每弯生一叶,九叶生一花,花谢方结果,十年方能长成。咱们以前只在古籍上见过画像,今日竟能亲眼见到实物!”
另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抚着一株青碧色的藤蔓,眼中满是痴迷与惊叹。
谁也说不清,丹坊的原料采集部为何会突然时来运转,像是被福星高照一般。那些平日里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珍稀药草,如今竟像是长了腿一般,源源不断地落入他们手中。
几百年难见的赤血莲、只在传说中存在的醒神草、还有那妖族腹地才有的血人参与九生藤……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丹坊上下欣喜若狂。
丹坊掌门孟丽君,更是将这一切归功于那只出生的红蚂蚁。那只红蚂蚁通体赤红,宛如琉璃雕琢而成,不仅能开口化形,还格外通人性,自从它住进丹坊,丹坊的运势便一日好过一日。
孟丽君时常将红蚂蚁抱在胸前,笑着打趣:“你这小家伙,果真是丹坊的福宝,有你在,何愁丹坊不兴?”
红蚂蚁只是晃了晃触角,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胸口,酥软的触感让其又是困意袭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孟丽君哪里知道,这所谓的“运势爆棚”,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安排。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当那些采药人沉沉睡去,一道虚幻的影子便会悄然潜入他们的梦中。那影子身形缥缈,眉眼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妖族的梦妖。
梦妖在梦中游走,轻易便探知了采药人心中最渴望得到的药草名录,而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去,将那些名录一字不差地禀报给两位妖王。
鬼鸟与陆崖,这两位活了几万年年的妖族至尊,相视一笑,眼中满是了然。万年的光阴,足以让他们踏遍西海八荒,人间的名山大川,秘境险地,那里生长着何种药草,他们早己烂熟于心。
更何况,他们二人还掌握着空间传送的神通,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撕裂虚空,跨山越海,甚至能穿梭于星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