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睡床了!
亓玉宸乐呵的跟什么似的,搓了搓被雪球冻得冰凉的手,迫不及待去凑去里屋的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瞧。
亓昭野拘谨的坐在原地,小脸板的方正,仰起头来直视她:“我跟玉宸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满足了,怎么能跟姐姐睡在一处?”
青鸾已经很照顾他们了,他不能不守距离,得寸进尺。
毕竟她不许他们再提“姨娘”,不想让人知道她和父亲曾经的关系,便是不会认他们做儿子了,所谓姐弟,不过是她善心大发,主动给他们留在这里的台阶。
“这里的冬天比京城好太多,我可以睡柴房,姐姐也别让玉宸睡里屋,他爱起夜,睡着了也不老实,会吵到姐姐休息。”
青鸾冷笑,小崽子年纪不大,主意倒不小,跟他那个死鬼爹一样,惯会坚持自己的主张,就是犯倔!
亓铮便死在这上头,不趁年岁小给他改过来,只怕养大了,也会因此短命。
念及此,她捏住了他的耳朵,看他掩饰心慌的沉静,一字一句的问。
“昭哥儿,从前家里谁最大?”
“父亲。”
“他人呢?”青鸾神情变得严肃。
少年难过的垂下眼,“死了。”
“那现在,家里谁说了算?”
“是……姐姐。”
“抬起头来看我。”青鸾手上使劲,拽了他的耳朵一下,细微的痛感让少年从迟钝的逃避中回神,不得不抬起头来面对她,在她冷脸的注视下,少年眸光颤动,被催熟出的大人做派一点点崩塌。
他没忍住心慌,一口气从鼻腔呼出来,颤出柔弱的尾音,尴尬着想扭头,耳朵却被她捏在手里,热热的,有点疼。
慌张的视线眨啊眨,最后还是落在她脸上,少年浅薄的认知和阅历让他无法用风花雪月的韵味来意会她的美,眼里心里只有简单的一句。
姐姐长得好美。
看得久了,便不只是美。
她眼中的冷淡,一家之主的威严带给他的压迫感,让他心生战栗,惶惶不安,就像……他正面对着自己的“父亲”。
她说:“你既留在我这儿,就要知道,我比你大,虽读的书不比你多,但我见的人经的事不算少,我是你的姐姐,会养你长大,所以你要听我的。”
“咱们可以有商有量,但你不能自作主张,再让我知道你有轻贱自己的心思,我会狠狠打你的屁股,如果屡教不改,我就当着玉哥儿的面打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颜面扫地。”
孩子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尤其爱钻牛角尖。
青鸾想把这两个孩子带大,就得从现在起给他们重新立规矩,不是亓家的规矩,而是她的规矩。
摁得住大的,大的自会帮她管教小的,又不能让他们兄弟两个拧得太紧,以免大的教坏小的,反带累她。
“想死、委曲自己之类的话,你先前说过好几回,那时我没有立场管教你,现在,我要你把那些颓废念头都扔掉,不许再提,听懂了吗?”
少年像被镇的失了神,点点头。
“好,你继续看书吧。”青鸾松了手上的力道,揉了两下他的耳朵,转过脸去唤亓玉宸,“玉哥儿过来,帮我收拾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