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陆满月会觉得自己在戴一具摘不下来的、有害的假面。
她的额头和唇周面颊竟开始冒起红肿的泡泡,戳一下会疼会痒的那种。
陆满月只能勤勤恳恳地护肤,让运动排解这种情况。
化妆习惯了,很难素颜朝天面对那个人。她习惯用漂亮脸蛋,穿着漂亮裙子去见柯裕阳。
偶尔她也会想,如果他告白了,亲吻她了,会不会被脂粉气劝退?不过,她真是想得有点多了。
整整一个月,他们都处于还没捅破纸的阶段。他牵过她的手,拥抱过她,说过些似是而非的情话,就是没有表白过。
那天在窗台上说的话,难道只是随口说说的吗?
陆满月看不懂他。谈不上着急,但心里的确有不安和失望。
临近放假的期末周,她忙于背书和训练。在空教室备考的间隙,看窗外萧瑟的枯木,她无端想到谢星鄞。
他最近变得很安静。
不会再发些有的没的消息,也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面前,偶尔她会碰见他,但也只是偶尔。
其实仔细想想,这样才是正常的吧?不在同个班级学院,不在同个校区,能碰面才是匪夷所思的事。
周围人几乎都默认她和柯裕阳交往了,他是不是也听说了,所以才知难而退?
时至今日,想到他的告白,陆满月仍感会感到面红耳热。她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信誓旦旦地说出那种话。
陆满月捡起笔,翻过一页书,继续背书练题。
考试结束的第一天,汤淼邀她去吃火锅。陆满月放下刚和柯裕阳通过电话的手机,踌躇犹豫一下,拒绝了。
她哀嚎了一声,说错过凌晨的打折优惠很可惜的,让她好好考虑一下。
很久没有参加室友集体活动,陆满月也有点心痒,但不容她改变主意,齐倩瑜就把汤淼拉走,在门外压低嗓音说:“你干嘛为难满月,她一会儿是要出去约会的。”
事实的确如此,陆满月却有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元旦跨年这天,她是答应和柯裕阳约会。但对镜梳妆时的某个瞬间,她想过拒绝,想过拒绝以后大咧咧地躺在床上,补一些想看但没来得及看的电视剧,可她还是赴约了。
她不太能受得了一个人留在宿舍的孤独感,毕竟是极具意义的跨年夜。何况她想看看跨年的那场烟花秀。
江边广场人多也热闹,燕北总共就那几个跨年点,汤淼几个人肯定也在这片区域,四舍五入,也算在一起跨年了。
陆满月刷了刷室友群,果真看到她们都在这附近,然后也发了个定位,等待零点。
在烟花升到上空绽放,倒数的第十秒时,陆满月捧着手机,在群发消息时,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谢星鄞。
她刚要放下手机,忽然收到来自他的语音消息。
“生日快乐,还有,元旦快乐,满月。”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她心头翻动,隔着屏幕也下意识说了句谢谢。
元旦这天是她的生日,不难记,但除了他,几乎所有人都是在祝福元旦以后,才连带祝福她的生日。
往年群发贺词时,她基本不会带上他,说不上是为打破彼此之间的僵局,还是测试自己在他那里是否还是好友,总之在发送之前——她是带了点私心。
所以得到亲口说出的祝贺,她心里也有几分庆幸。
陆满月仰起脸看上空绽放的烟花,在那些即将黯然失色的星点里,她看到一轮又一轮升起的圆月,不由怔忪地出神。
很奇怪,她总感觉这些烟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她实在有些记不清。
烟花秀结束,她站在江边吹风,远远地看向总在江边游荡的游轮出神。
只是在放空大脑,谈不上探究里面的玄机,所以不知在那斑斓的光点里,也有一道目光投向她。
那道目光凝瞩得那样长久,灼热,仿佛要将她的模样烙印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