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点点头,接着问道:“公子的爹娘可曾来过京都?”
“我爹五年前便已病逝,三年前母亲随我进京赶考,被郁淮章控制,逼我为他代笔。”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席延华没必要再隐瞒。
“郁淮章是怎么找上你的?”
“枫晚阁举办诗会,邀请所有进京赶考的举子参加,得头名者有五百两的赏银。我和郁淮章就是在诗会上认识,那场诗会我得了头名,郁淮章便趁机与我结交,邀请我去他家做客,他在酒水里下了药,我醒来后,就被送进了郊外的一处别院。他以我母亲的性命威胁我,让我为他代笔。”
“他接近你,是在你得头名之前,还是之后?”
席延华迟疑了一瞬,道:“之前。我是外乡人,在京都人生地不熟,认识的只有几个同乡。诗会还未开始,郁淮章便有意结交,后来我得了头名,他便以此为由请我去酒楼庆贺,我与他相谈甚欢,便也生了结交的心思。”
“席公子颇有才学,想来在京都也有名声吧?”
“我不喜张扬,又有母亲需要照顾,平日里甚少与人交往。就算听过我的名字,也不该认识我。”听何林秋这么问,席延华也察觉了不对。
“所以郁淮章对席公子是蓄谋已久。”何林秋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着,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席公子的母亲可安好?”
“大人说母亲已病逝多时。”席延华脸上露出哀伤之色,随即又愤怒地说道:“郁淮章骗了我。”
何林秋拎起茶壶,给他添了热茶,道:“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席延华愣了下,何林秋没有出声安慰,只是让他喝茶。他伸手端起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奇迹般地驱散了心底的哀伤,“多谢公子。”
席延华的爹娘都已经死了,渝州又在千里之外,以他如今的身体,还不能长途跋涉。何林秋沉思片刻,索性开门见山,道:“公子可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席延华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抬眸,不解地看向何林秋,道:“公子这话是何意?”
“我总觉得公子有些眼熟,可我是第一次见公子,也并未去过渝州。我想应该是公子与我见过的人长得相像,才有这种错觉,故而有此一问。”
“原来如此。”席延华恍然,“我并未对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应该是巧合。”
“看来令尊令堂对公子甚好,实在让人羡慕。”
“爹娘确实待我很好,不仅事事以我为先,还倾尽家财供我读书。只是我太没用,未能在母亲身边尽孝,还害她枉送了性命。”
“这不是公子的错,令堂亦不会怪你。”何林秋停顿片刻,接着问道:“公子身上可有胎记,或者你父母有什么信物留下?”
“我身上没有胎记。至于信物……”席延华犹豫了一瞬,道:“我有一个黄金做成的长命锁,不知算不算?”
“自然算。长命锁在何处?能否拿出来看看?”
“长命锁不在我身上,被抓之前,我把它藏到了卧房的枕头里。”
何林秋看向谭明,吩咐道:“谭明,你和席公子一起,把长命锁取来。”
“是,公子。”
席延华起身,跟着谭明走了出去。
待两人离开,陶旺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公子,这位席公子的身世有何不妥?”
“陶旺,待大人下值,你让人知会一声,我有事找大人。”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陶旺心想:“主子好像还没和公子一起用过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