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清晨的薄雾裹着山林的凉意,漫过东京咒术高专的庭院,将廊下的石板路浸得泛着冷湿的光。
月提着一只半旧的洒水壶,站在操场外围的花坛边,指尖缠着的绷带被水汽洇得微微发潮。
她抬手倾斜水壶,细密的水流顺着花枝缓缓落下,打湿了土壤表层的细草,也溅起几缕细碎的凉意。
花坛里的蓝色玫瑰花长势格外扎眼,先前还只是零星几朵蜷缩在角落,此刻已然蔓延成了一大片,湛蓝瑰丽的花瓣在薄雾中舒展着,边缘还凝着未散的露珠。
更反常的是,花丛间还夹杂着不少其他品类的花,粉的蔷薇、红的月季,甚至还有几株本该在盛夏绽放的栀子,此刻竟也顶着花苞,在深秋的萧索里透着不合时宜的生机。
月的目光落在这些反常的花上,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昨日与家入硝子对话的片段。
“夏油杰啊……”当时家入硝子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神色疲倦,语气中藏着哀叹,“他和悟以前是挚友,还是同期里最顶尖的两个,说是彼此唯一的理解者也不为过。”
唯一的挚友。
这五个字在月的脑海里反复盘旋,与地下基地里那些狰狞的咒灵、诡异的咒术纹路,还有五条悟说出“他是我的好友”时眼底深藏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拧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一个是守护咒术界的最强咒术师,一个是双手沾满罪恶、被咒术界列为特级诅咒师的危险分子,这样两个站在绝对对立面的人,竟然曾经是彼此最信任的挚友。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才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月抬手关掉洒水壶的开关,目光无意识地投向操场中央。
晨光渐渐穿透薄雾,洒在塑胶跑道上,映出几道挺拔的身影。
五条悟正站在操场中间,黑色外套的拉链高高拉起,白色绷带严丝合缝地裹着双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的身边围着乙骨忧太、狗卷棘、真希和熊猫,显然正在带领学生们开展晨间训练。
乙骨穿着高专标志性的白色制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黑色短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正凝神听着五条悟的指令,双手微微抬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咒力,神情专注而认真。
狗卷棘拉高衣领,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咒言,凝聚成的咒力精准地击中前方的训练靶。
真希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咒具短刀,动作干脆利落,刀刃划过空气时带起凌厉的风,每一次劈砍都精准落在训练桩的要害处,眼神锐利得没有丝毫多余情绪。
熊猫则挥舞着拳头,厚重的咒力在拳头上凝聚,一拳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训练的氛围严肃而有序,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只有五条悟偶尔会抬手摸出一颗糖果塞进嘴里,语气轻松地调侃几句,打破训练的沉闷。
可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里,始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那是昨日从研究所回来后,就一直未曾散去的冷意。
他们之间的冷战,还在继续。
从昨晚返回高专,到此刻清晨的操场,两人始终没有半句交流,甚至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
五条悟一心专注于指导学生训练,仿佛她只是操场边缘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而她也只是静静守在花坛边,将翻涌的思绪尽数藏进眼底。
她心里分明清楚,五条悟的怒意源于担忧,源于她的刻意隐瞒,可这份隐瞒背后的缘由还不可言说。
思来想去,她终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打破眼前这份凝滞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划破清晨的宁静,刺耳的声响从高专的各个角落传来,瞬间打破了训练场上的平静。
月的心猛地一紧,握着洒水壶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绷带下的指节泛白。
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道巨大的白色影子从薄雾中冲了出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着操场的方向坠落。
“这是。。。。。。结界被突破了!”熊猫率先反应过来,猛地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天空,厚重的咒力瞬间在周身凝聚。
狗卷棘也立刻收起咒力,身体紧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坠落的黑影,嘴里快速吐出几个字:“明太子!”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同伴们身前,周身的咒力骤然暴涨,祈本里香的气息隐隐浮现,却被他牢牢压制在体内,没有丝毫外泄。他知道,能冲破高专结界的敌人,绝对不容小觑。
五条悟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收敛,白色绷带下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抬手拦住想要上前的学生们,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待在我身后,别乱动。”
话音落下,他迈开长腿,缓缓朝着操场中央走去,雪白色的发丝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透着令人安心的强大镇定感。
月站在花坛边,紧紧攥着洒水壶,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坠落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