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过,万物有灵,形异而理通。尊重不是卑躬屈膝,是看清对方的位置,也守住自己的边界。
“现在,我需要一个志愿者来演示如何正确接近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哈利身上,充满期待,“哈利?你愿意吗?”
哈利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巴克比克——海格曾经提过这个名字,说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只。而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罗恩在后面小声说:“别去,哈利,那东西看起来能把人撕碎。”
但海格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那是混杂着恳求、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眼神。海格需要这堂课成功,需要证明自己。
“好。”哈利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拖长的、带着讥诮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
“哦,伟大的救世主要去驯服野兽了。多么感人。”
是德拉科·马尔福。他站在斯莱特林学生最前面,穿着一件显然是特制的、带着防水咒的银绿色斗篷,边缘绣着繁复的家族纹饰。雨水顺着他淡金色的头发滑落,苍白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笑容。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站在他身后,潘西·帕金森则紧紧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对她来说,这种泥泞的场地和粗野的生物,简直是酷刑。
马尔福的目光越过哈利,落在他身后不远处——Eva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深蓝色的防水斗篷帽檐拉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围场里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双平静的眼睛让马尔福心头莫名一躁。他想起了如尼文课上那瓶该死的深蓝色墨水,想起了她书写时那种全然沉浸的姿态,还有更早之前——火车上那点微弱的金光,博格特前那个宏大得令人不安的画面,以及更久远些的、禁林那晚混乱中的强光和被她挡在身后的瞬间。
“或者,”马尔福的声音拔高了些,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Eva,“让我们的‘特殊贡献奖’得主来?她不是擅长和……各种东西打交道吗?”
这话意有所指,但Eva没有反应。她只是抬起头,雨水顺着帽檐滴落,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回视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向围场,仿佛他的话不过是雨声的一部分。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马尔福恼火。他嘴唇抿紧,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好了,马尔福,”海格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你不想参与,可以站到后面去。哈利,过来,我给你介绍巴克比克——它是最温顺的一只。”
哈利走上前,按照海格的指示,向那匹名叫巴克比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深深鞠躬。巴克比克锐利的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围场里只剩下雨声和海格粗重的呼吸声。然后,它缓缓低下头,也鞠了一躬。
学生们发出惊叹声。海格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好样的,哈利!现在,慢慢走过去,轻轻抚摸它的喙……”
哈利照做了。巴克比克没有反抗,反而发出一种低低的、像是满意的咕噜声。
“现在,你可以试着骑上去了!”海格的声音充满自豪,“抓紧它脖子后面的羽毛,别拉疼它!”
哈利爬上巴克比克的背。鹰头马身有翼兽展开巨大的翅膀——每一根羽毛都湿漉漉的,在雨中闪着暗沉的光泽。然后,它助跑几步,猛地腾空而起!
“梅林啊……”赫敏捂住嘴。
学生们仰着头,看着哈利骑着巴克比克在雨中盘旋。雨水打在他们脸上,但没人移开视线——那是种混合着恐惧和惊叹的景象。巨大的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泥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嘶鸣在雨中传得很远。
Eva也仰头看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巴克比克翅膀肌肉的收缩与舒张,每一次拍打都带着野性的力量。哈利紧紧抓住羽毛,身体伏得很低,随着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动作调整重心——他在飞行上确实有天赋。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一些关于“御”的道理:不是征服,是顺应。骑乘如此,与万物相处亦如此。哈利此刻的姿势,隐约符合这个道理——他不是在“控制”巴克比克,而是在“跟随”它的节奏。
几分钟后,巴克比克降落。哈利从它背上滑下来,腿有点软,但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太棒了,哈利!”海格用力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进泥里,“现在,谁想第二个试试?”
学生们面面相觑。鹰头马身有翼兽看起来确实很酷,但也很吓人。
“我、我来试试。”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厄尼·麦克米兰鼓起勇气站了出来。他按照海格的指示鞠躬,巴克比克也回礼了。但厄尼的手抖得厉害,在快要碰到喙时又缩了回来,讪讪地退了回去。
“没关系的!”海格鼓励道,“还有谁?”
Eva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她其实想试试——不是出于冒险的冲动,而是想近距离感受这种生物的气息,验证爷爷那些关于“万物有灵”的说法在实际中如何应用。但体内那股空乏感让她犹豫。现在的状态,能集中足够的注意力吗?万一失手,不仅自己危险,也会给海格添麻烦。
就在她权衡时,马尔福推开了潘西的手,向前走了几步。雨水顺着他精致的斗篷滑落,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让我来。”他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既然波特能做到,那对马尔福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海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记住步骤,马尔福。鞠躬,等它回礼,然后慢慢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