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许蝉躺在衣服堆里,脑子里涌现起以前和小月的回忆。
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她和小月玩得很好。
小月虽然比她大几岁,但是因为营养不良,体型和她差不多。
小月穿的衣服经常是破破烂烂的,许蝉有次看不下去,就把自己的一件衣服送给了她。
许蝉回家之后,声称自己不小心弄丢了那件衣服,挨了好一顿打。
后来,她和小月有一次闹了矛盾。
她在气头上,不愿意看小月乱七八糟的比划,在气头上还对小月吼了一句:“那你把我送你的衣服还给我!”
小月手上的动作停下,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眼睛里的泪水仿佛下一秒就委屈得要滴下来。
小月转身跑回家。
许蝉看着她的背影,意识到她在手抬起来擦眼泪。
其实,小月离开之后,许蝉的泪水也立刻从眼眶中滚了下来。
最后,小月把许蝉送给她的那件衣服还给了许蝉。
其实许蝉说的那句话是气话,她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但是她一时又拉不下脸来承认,于是梗着脖子收下了。
那是小月唯一一件合身的衣服,还回来之后,许蝉却也没有再穿,只是将它藏了起来。
毕竟在她口中,这件衣服已经被弄丢了。
之后的日子里,每次她想起那件被她藏起来的衣服,心里都承受着煎熬。
为了一件自己已经不会再穿的衣服,自己居然伤害了一个好朋友。
小月再也没有和许蝉说过话。
她本来也说不了话。
小月每次看到许蝉,就暼开眼神,不再朝她比划。而许蝉也没有勇气靠近。
许蝉每次看到小月,她总是手里拿着镰刀、背上背着柴或者猪草,与放学回来、背着书包的许蝉擦肩而过。
她总是佝偻着背,沉默地路过。
许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脑子里回想着自己之前远远地看向小月的每一面,以及今天,小月躲在稻草堆里向她比出的“嘘”的手势。
她十分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和小月和好,同时也痛恨自己,连帮过小月的一点微小善意也要收回。
最终,许蝉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披上自己的外套,从书包里翻出江渔之前给自己的三百块钱。
这是她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三百块钱。
许蝉把钱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紧紧攥在手里。
她趿拉上鞋,在无边的夜色中出发了。
她不敢开手电筒,怕光太亮把别人引来,只能用手机屏幕的光亮探路。
来到白天经过的稻草堆,她小心翼翼地翻着枯草,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小月。
难道她已经被抓回去了?
许蝉心里冒出这个可怕的想法,但她不愿意相信。
一束手电筒的强光从许蝉背后照过来,许蝉惊悸地回头。
对方看清楚她的面容,奇怪地问:“小蝉,你干嘛呢?”
许蝉尴尬地笑,还是白天那套说辞:“我奶奶家的猫不见了,我来找找呢。突然尿急了,就想解个小手。”
对方无语了一瞬,又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就有张大婶家的旱厕啊。”
许蝉站起身,心虚地点头道谢:“好的好的,谢谢顺子哥。”
她走过去,又问:“顺子哥,你大晚上的打着手电筒找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