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钰!”马钊呵斥道,“赶紧滚回家。”
“这里是刑狱,不是你撒野撒泼的地方。”
马钰眉头紧蹙,咬紧牙关,指着撞他的男子,威胁道:“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郭久松哈着腰,连连道歉。
马钰晃着身子往外走去,没注意到背后那个跟他低头哈腰的男子在刹那间变了神色。
郭久松带着郭玲玲回到了周府,也将郭玲玲安排在梅园另一个偏房。
兄妹俩互诉衷肠,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都落了一个又红又肿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楚九年为郭久松找到了妹妹而感到高兴,郭玲玲一开始没认出来楚九年是乾京赫赫有名的九千岁,还以为只是个长相俊秀的普通人。
梅园有小厨房,郭玲玲让郭久松去买菜,她要露一手,做些菜来庆祝与哥哥的团圆之喜。
楚九年的右腿得到了郭久松特制药膏的治疗,已经可以尝试着下地行走。
郭久松给他准备了一副拐棍,方便楚九年行动,还嘱咐不要太勤快,不然右腿无法坚持那么久,容易加重。
小厨房里传来炒菜声,烟雾缭乱,烟火气十足,哪怕处于寒冬之中也觉得心间暖暖的。
郭久松给楚九年换好药,直起身笑道:“恢复的不错,按照现在的调养状态,楚中官的腿一定能恢复如初。”
楚九年微微抬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低声说道:“如今的我,依旧是个戴罪之身,郭大夫不必再称我‘中官’,唤我名字便是。”
“那行,”郭久松向来不拘小节,爽朗一笑,“那楚兄也叫我名字就行,不用老唤我大夫,听着生分。”
楚九年温声应道:“好的,郭兄。”
“对了,郭兄,”他稍顿了一下,神色间浮现些许窘迫,声音也低了几分,“我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是否可以沐浴?”
从刑狱里出来,身上的伤深可见骨,无法沾水,只能用湿布擦身,简单清理。
楚九年虽明白这是不得已,但伤势渐愈,他实在渴望能痛快地洗去一身污浊与疲惫。
郭久松点头:“可以啊,到时候我让小厮帮你洗澡,你现在右腿还是不便利,若是洗澡的时候滑到可就危险了。”
楚九年连忙摇头,语气虽温和却坚定:“我自己可以的,到时候我沐浴的时候多加注意就行。”
“你真的可以吗?”郭久松还是有些担忧。
他想到楚九年的身份地位,以为他觉得伺候的人太少,主动道:“你要是觉得小厮一个人不够,大不了我也帮你洗?”
“不不不,”楚九年连忙摆手,耳根微微泛红,“我一直习惯独自沐浴,不习惯有人在一旁伺候。”
“那行吧,”郭久松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勉强,“那到时候我在门外守着,你若是有任何需求或者不适就喊我。”
“楚兄,讳不避医。”他反应过来楚九年独自沐浴的原因,但怕楚九年洗澡的时候发生意外,还是多嘱咐了一句。
楚九年神色一松,眼底浮起感激之色,轻声道:“多谢郭兄体谅。”
“没事,”郭久松说着,忽然鼻翼微动,眼睛一亮,“我妹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楚兄,你闻到了?”
楚九年点头:“确实不错。”
“到时候一定要多吃些,”郭久松合上药箱,“我和我妹都是川阳人,口味都是麻辣鲜香、重油重盐,玲妹知道你身体有伤,还特意做了几道清淡的菜呐。”
“有劳玲姑娘费心,多谢。”楚九年诚恳说道。
“客气了,”郭久松笑道,“那你先待会儿,我去帮帮玲妹,饭好了我叫你哈。”
“好的。”
“那个,”楚九年目光转向墙角窝里那只正睁着圆溜溜眼睛望过来的大黄狗,轻声提醒,“它也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