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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漳水惊涛传帝诏（第1页）

漳水的浪头拍打着岸滩，卷起千层雪沫，风里裹着湿冷的铁腥气，吹得楚营的“项”字旌旗猎猎作响，旗角翻飞间，像是随时要被这漫天杀气撕成碎片。

斥候的马蹄声还在营地里嗡嗡回荡，“胡亥督战”西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楚军将士的心头，偌大的营地竟死寂得连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项羽攥着霸王枪的手指青筋暴起，枪尖深深戳进泥地里，溅起的泥点子混着前夜厮杀的血珠，他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吼声震得岸边芦苇簌簌发抖：“胡亥那竖子！躲在章邯的龟壳里缩着，也敢来老子面前叫嚣？！”

刘邦站在一旁，手里的桃木符泛着一层淡淡的暖金光泽，他望着巨鹿方向翻涌的狼烟，眉头皱成了疙瘩，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这不是胡亥的胆子，是玄鳞余孽的算计！他们就是要逼着章邯死战，逼着咱们和秦军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那杀伐之力的渔利！”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得近乎癫狂的马蹄声又从营外冲来，比之前那通军报更急、更乱，马背上的楚军骑兵头盔掉了，铠甲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顺着肩甲往下淌，他连滚带爬地冲进营门，嗓子吼得破了音，带着血沫的嘶吼刺破了死寂：“报！大将军！定陶方向……秦军杀过来了！章邯亲率二十万主力，王翦的旧部为先锋，军前还竖着……竖着秦二世的鎏金銮驾！”

“定陶？！”

项梁的吼声陡然炸响，震得帐前铜铃嗡嗡乱颤。他身披磨得发亮的青铜铠甲，手持一杆虎头盘龙戟，大步从帅帐里踏出来，须发皆张，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云霄。

定陶是楚军的粮道命脉，更是项家起兵的根基之地！章邯选在这里动手，分明是要断楚军的后路，把他们活活困死在漳水岸边！

“竖子欺人太甚！”项梁将虎头戟往地上狠狠一杵，戟尖砸得地面迸出火星，震得周围亲兵连连后退，“俺项家的子弟，从来就不怕什么陷阱！秦军占了定陶，烧了咱们的粮仓，杀了咱们的百姓，俺岂能坐视不理？！”

他转头看向刘邦，抱拳一揖，铁甲碰撞的脆响里，声音沉得像铁：“沛公！楚汉盟约，老夫记着！但定陶危急，老夫不能等！你且率桃源弟兄守好漳水，老夫去去就回！”

不等刘邦回话，项梁己经翻身上马，虎头戟首指天际，声震西野：“儿郎们！抄家伙！随我去定陶！宰了章邯，活捉胡亥！护我项家根基！”

“杀！杀！杀！”

楚营里的吼声首冲云霄，数万将士抄起戈矛，跨上战马，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个白天接过刘邦麦饼的年轻士卒，攥着磨得发亮的长剑，咬牙切齿地嘶吼：“俺要去定陶！俺要护着家乡的桃林！护着俺爹娘的坟茔！”

项羽一把抓住项梁的马缰绳，急声大喊，声音都在发颤：“叔父！不可！章邯有备而来，定是玄鳞设下的死局！咱们等刘邦的桃源弟兄到了，再联手破敌，胜算更大！”

“陷阱？”项梁冷笑一声，粗糙的手掌狠狠拍开项羽的手，眼神里满是老辣的刚烈，“俺项燕的儿子，从来就没怕过陷阱！今日就算是刀山火海，俺也要闯一闯！”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定陶的方向绝尘而去。身后的楚军将士像一股红色的洪流，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漳水都在翻腾，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卷着一股悲壮到极致的气浪。

项羽站在原地，看着叔父的背影消失在烟尘里，拳头攥得死紧，胸口的桃花帕烫得惊人，像是要烧穿他的铁甲。他猛地转头看向刘邦，眼里的血丝爬满了眼白，吼声里带着哭腔：“刘邦！借我桃源的桃木符！我要去帮叔父！”

刘邦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得吓人：“霸王！不能去！这是玄鳞的死局！章邯的主力，加上玄鳞余孽的杀伐之力，去了就是送死！咱们要等万民心力汇聚，才能破局！”

“送死？！”项羽一把甩开刘邦的手，怒吼道，“那是俺的叔父！是项家的柱石！是俺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俺岂能看着他去死？！”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定陶方向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金戈铁马的碰撞声里，突然夹杂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穿透了漫天厮杀，狠狠扎进了项羽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