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国家派购政策下来后,大河生产队也紧跟着政策走。
翠竹说,“像是我们生产队人口多,任务也重,头两年没啥经验,养猪没达到要求,一年到头还欠了公社不少肉。”
陈青禾讶异:“还能欠肉?”
“对啊,每头猪毛重必须超过135斤才算合格。刚开始没啥经验,养猪养到一百二三十来斤就送去公社食品厂,一称发现不合格,又灰溜溜地把猪赶回来喂肥了再送过去。”
“要是不小心养死了,那才是遭了老罪。像是隔壁生产队前几年遭了猪瘟,一头都没活下来,指标没达标,任务没完成,可挨了好一顿训。”
翠竹唠嗑,“这两年就好多了,干脆就按户去养猪,政策呢也是生猪交一留一,大伙都忙着喂肥自家的猪,都肯下苦功夫,比以前大队合在一起养要好的多。”
陈青禾不太了解这个时期的政策,好在有翠竹姐的唠嗑解释。
“家家户户都养猪呢,猪喂肥了,年底交给国家一头,自己家也能留一头。这一头猪你可以自己杀来吃,也可以卖给收购站,看行情给,去年每头猪收购价三毛八一斤。”
“要是养得肥,一头猪还能卖个六七十块钱。”翠竹挠着头不好意思,“我们家去年的猪也就140斤左右,像是秀英他们家人多,喂的猪就可肥了,差不多有一百七八十斤呢!”
村里人一年到头,也就靠工分和养猪能挣一点钱。
靠着这点钱,养活了一家老小,操持着儿女成婚论嫁、养儿育女。
一年又一年,清贫却又满足着。
陈青禾似懂非懂。
“什么时候送去收购站?半路上猪不会跑吗?”
收购站也在公社,距离他们这大河生产队约摸有五六公里,走路一个多小时。
要是再赶着一头猪,岂不是更慢?
翠竹吃吃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高兴事,拍着大腿乐呵,“可不是,每年交生猪可乐死个人。”
“而且,这什么时候送去也有技巧。”
像是他们距离公社比较远的大队基本上天不亮就得起来。
头天晚上一定要把猪喂得饱饱的,肚子胀胀的,给猪增重个十几二十多斤。
有板车的家里会连夜将猪绑在板车上,一路快推到食品站,中途尽量不要歇息,免得这猪吃饱了想排泄,一泡下去那体重又得去掉个大几斤,万一不够秤可就麻烦了。
等猪合格,拿到了卖猪许可证,一手猪一手钱,这年关就好过了。
家里有了钱,第一件头等大事就是给未婚的子女相看人家。
这时候,家家户户手头宽裕一点,能置办的大件自然也多一点。
“等翻过年来,你也养两头猪,虽然这养猪麻烦,但也是咱们的一个进项。”
翠竹说,“不过这猪吃的东西可不少,还得里里外外打扫卫生,家里只一个人,还真的有些困难。”
更别说翻过年来,队里也得开荒种地、下田插秧,各种农活忙死个人。
“青禾妹子,你给姐说句心里话,你是真不想找对象吗?”
“只要你想找,什么克夫、什么不能生育,都是个空话。我肯定给你找个各方面都顶顶好的。”
翠竹还是真心实意替她操心的。
从青禾妹子敢跳下冰水救强子的那一刻,她就觉得青禾妹子这人差不到哪里去。
真不希望她因为其他原因耽误了自己。
陈青禾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神色认真起来,“翠竹姐,我也想得很清楚,我是真不想找。”
“行,”翠竹点头,“那我知道了,那我以后就不跟你聊这些不开心的。”
“不过我跟你说啊,这女人没男人可以,没钱不行。”
“翻过年来,你就在家养猪吧。”
陈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