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的、畏惧的、讥讽的、嫉妒的、爱慕的……形形色色,可那时的他,已经无动于衷。
此刻看见这小花妖捧着桂花糕、眼眸亮晶晶的模样,某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极遥远的从前——那年初雪,母亲抱着他去看新生马驹时,自己似乎也曾这样笑过。
可母亲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煊赫一时的竞陵陆氏,也只剩他一人。
陆寂一言不发地转身,望向窗外浩瀚星河。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原本正在心满意足吃着桂花糕的辛夷敏锐地发觉陆寂似乎有些不高兴。
——虽然,他那张脸常年没什么情绪,身为天之骄子似乎也无甚可烦恼,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她放轻了动作,尽量不打扰他,只用余光悄悄看着。
夜风拂动他的衣角,蹀躞带上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寂不喜繁饰,这玉佩是他身上唯一的饰物,上面隐约刻着一个“陆”字,或许是他的家传之物。
可他出身何处?为何大婚之时也不见有亲族来?
辛夷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更不敢问,只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打扰他。
——
这一夜格外安静。
五更时分,辛夷被叫醒时,陆寂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仿佛昨夜窗前那道寂寥身影只是她的错觉。
也是,云山君这样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容貌、修为无一不是顶尖,他会有什么烦恼?
非要说,大概只有被她莫名分走半颗内丹这件事罢了。
昨晚大抵是她想多了。
辛夷不再去想,老老实实地修炼筑基第二层。
没多久,朔光君谢徽忽然前来求见。
他一向温润从容,文质彬彬,在仙门的美名不输陆寂,此刻却神色仓惶,步履匆匆。
辛夷仔细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原来他的未婚妻章若柳突然心力衰竭,危在旦夕。
章若柳是金灵根,恰好,陆寂是金系第一人,朔光君前来正是拜请陆寂出手为未婚妻输送灵气续命。
五大宗门同气连枝,陆寂自然不会拒绝。
辛夷作为他名义上的道侣,也当去探望。
陆寂与朔光君先行一步,辛夷则由侍女陪同前往,途中听说了这位大小姐的病情——
原来冲虚掌门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这章若柳便是他的大女儿。
章若柳与朔光君谢徽青梅竹马,互相爱慕,长大后便定下了婚约。
然而,在一次斩妖中,章若柳为了保护谢徽被妖蛟重伤,全身经脉尽断,重伤濒死。
万相宗倾尽天材地宝也只能吊住她一口气。
章若柳就此陷入昏迷,一睡便是三年。
期间,朔光君谢徽不仅没有悔婚,反而四处奔波,为她寻找救命之物。
二人鹣鲽情深,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