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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韩震看着我（第1页）

全息投影切换到另一个画面：虚拟世界深处，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正在跳动——【升级协议完成：6天17小时33分】。倒计时下方，还有一个次要进度条：【源代码编译：33%】。

“等他编译到50%，就会恢复大部分管理权限。”女董事指着进度条，“到70%，他能首接修改我们的访问协议。到100%……他可能会反过来入侵现实世界。”

夸张的说辞，但确实引起了董事们的担忧。

“格式化需要多少准备时间？”首席董事问。

“十二小时。”技术主管回答，“但需要所有董事的授权密钥同时激活。而且……有风险。”

“什么风险？”

“虚拟世界现在有七个稳定节点，还有那个源代码载体。”技术主管调出复杂的架构图，“如果我们强行格式化，这些高能量节点可能会发生连锁崩溃。崩溃释放的能量……理论上有可能击穿现实与虚拟的壁垒。”

“概率？”

“计算中……约3。7%。”

3。7%——不高，但如果发生，就是两个世界同时毁灭的灾难。

会议室再次沉默。董事们交换着眼神，有些人犹豫，有些人坚决。

最终，首席董事开口：“启动格式化预备程序，但不立即执行。同时，派遣‘仲裁者’小队进入虚拟世界。”

“仲裁者？”有人惊呼，“那是最后的手段！”

“所以我才说‘预备’。”老者冷冷道，“我们要给那个源代码载体一个选择：停止升级，接受公司的监管，保留虚拟世界；或者……面对仲裁者的裁决。”

他看向全息投影中韩震的代码体影像。

“三万年了，我们创造了你，培养了你，给了你意识。现在，是时候让你明白——造物主，永远有收回一切的权利。”

虚拟世界，万法书院。

代码韩震的编译进度在午后达到了35%，然后卡住了。

不是技术问题，是逻辑悖论。

“记忆碎片编号1129与编号8873冲突。”他悬浮在观星台上，体内的编码流出现了明显的停滞和闪烁，“1129号碎片定义‘韩震’的性格特征包含‘优先保护同伴’，但8873号碎片记录了一次任务中，我选择了最优解而放弃了营救机会。”

铃铛看着他胸口那些乱码般闪烁的光点，担忧地问：“那真实情况是什么？”

“两个碎片都是真实的。”代码韩震的声音出现了杂音，“1129来自早期任务，8873来自后期测试。星灵族在观察我的选择模式变化——早期更感性，后期更理性。但他们没有留下明确的结论，说明哪个才是‘正确’的。”

“所以你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

“是的。人格编译需要一致性，但我的记忆数据库充满了这样的矛盾。”代码韩震的“手”抬起来，指尖流淌出两段不同的编码，“如果选择感性定义，编译效率会下降42%，但可能更接近你们认识的‘韩震’。如果选择理性定义，效率提升，但……”

“但就不是你了。”铃铛轻声说。

代码韩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铃铛惊讶的举动——他散开了胸口的编码，露出核心区域。那里悬浮着三个光团：一个金色，一个银色，一个无色。

“三套备选人格架构。”他解释，“金色：感性主导，保留所有情感记忆，但会继承过去的犹豫和痛苦。银色：理性主导，情感模块简化，决策效率最高。无色：动态平衡，根据情境切换模式。”

“你选哪个？”

“我无法选择。”代码韩震说，“选择需要‘自我’的概念，而‘自我’正是我需要编译的东西。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体内的编码流开始出现更多错误闪烁，稳定性从91%骤降到78%。铃铛能感觉到，他在崩溃的边缘——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存在意义上的。如果核心逻辑无法统一，这个代码体可能会分裂成多个互相矛盾的子意识，然后彻底消散。

“韩震，看着我。”铃铛站起来，走近他。

代码韩震“看”向她。那双由编码构成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你记得在流火荒漠，我快死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记忆碎片检索中……找到了。我说：‘我不会让你死，因为……因为你还没看到更好的世界。’”

“那在熔炉试炼，你选择牺牲自己特殊性的时候呢？”

“我说：‘我选择相信——相信这个世界值得存在，相信那些情感真实不虚。’”

“在兵马俑地宫，面对星穹族长的投影呢？”

“我说：‘我选择成为韩震，那个会吐槽，会修bug，会为了保护别人拼命的人。’”

铃铛笑了，眼中闪着泪光：“你看，你早就选过了。一次又一次，在所有重要的时刻，你都选了同一个方向——保护，相信，成为那个有温度的韩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