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真的是……那位?”
一位穿着酒红色鱼尾裙的女士坐在偏厅的角落,端着一杯红酒,与近前戴着酒红色领结的男子低声交谈。方才她也在出事的大厅,只不过离得远,除了鬓角几缕发丝乱了一些,可以说并未受到那场刺杀的波及。
而她的男伴同样如此,顶多装模作样地表现出一点惊讶,对礼貌将他们请到偏厅休息的加百罗涅家族成员,感叹了几句“这真糟糕”、“我很遗憾”诸如此类的场面话。
“啊,不会错的。好几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见过那位……彭格列的大少爷。”
当然,那位坏脾气的大少爷肯定不会留意到自己,男伴心想。当时他还不是家族干部,只是作为护卫随同自家BOSS出行。
“你相信吗?在我们还谈论着这个话题的当口,外面恐怕已经传遍了。”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没什么消息是传不出去的……”鱼尾裙女士挑眉,语气带着点不明显的试探,“其实我觉得,加百罗涅的宴请,原本就是为了宣告那位的回归吧?”
“也许。这些大家族想什么,都同我们无关不是么?”男伴不在意地道。
“怎么会无关呢?那位将来要是成为新的‘彭格列’……可就让人伤脑筋了。”
“我的意思是,这是BOSS该考虑的事,我们在这里伤脑筋有什么用?亲爱的,别想这些没用的事,小心让皱纹爬上你的脸……”男伴伸手,手指虚虚地划了一下,似乎想要替她整理鬓角。
女士笑着偏头,像是忽然被什么吸引了目光——却恰好躲开了他的手。
“你说,绿白会是怎么回事?”
男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走廊拐角处,一个绿白会的成员正怒容满面地同加百罗涅的人争执着什么,最终还是被客气但强硬地带走了。
“我觉得瓦利亚的人说得没错……”男伴掏出烟盒,礼貌询问,“介意吗?”
“请便。”
男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烟圈,隔着烟雾瞥了眼女士在昏黄的光线下更为浓艳的容颜,才接着道:
“绿白会只是一个幌子,背后的人也许利用他们搅乱局面。你知道自从布塞塔家族消失后,最有希望顶替他们的奇古家族,向来同卡鲁卡沙家族走得很近。”他说到“布塞塔”时,语气泄露出一丝不屑。
“我听说布塞塔小姐,找了一个厉害的靠山?”女士眼里闪烁着兴味,向她这位似乎消息非常灵通的男伴求证道。
“……确实,一个手段厉害的姑娘。不过就算有世界第一杀手做情人,难道还能重建布塞塔么?”
男人不以为然的语气落在女士耳中,却被捕捉到极为隐晦的……嫉妒。她微笑着,轻巧地将有些偏离的话题又引导回去:
“你认为,绿白会背后的人会是谁?”
“原本谁是受益者,谁最有嫌疑。可是刚才冒出的杀手……就不好说了。”男伴笑得意味深长。
鱼尾裙女士低头喝酒,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的深思。比起男伴所说的事,其实更让她在意的,那名杀手试图刺杀彭格列首领的不寻常手段。
由于距离太远,她没看到当时发生的情形,不过找到机会看了一眼还没清理走的那些尸体。他们死去的样子,绝不是普通的人力能做到的,却也不是意大利里世界最顶端的武力。那种死法其实让她想起了曾在美国得见的……
异能者。
*
瓦利亚雨之守护者斯库瓦罗,走在装饰着成排彩绘玻璃窗的走廊上。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冷峻的侧脸覆上了一层浓艳的光色。
斯库瓦罗的手按上走廊尽头的门扉,从这里能通往加百罗涅主宅北面的车道。
“这么快就要走了?”
身后,接到消息赶来的迪诺匆匆叫住他。
“可是会议还没……”
“你认为会议还有继续的必要吗?”斯库瓦罗停下动作,半转过身。
大厅的那场刺杀经过初步调查,杀手是以绿白会一名骨干亲信的身份进来的。但这个身份的真实性有待商榷,因为那名骨干本人同样被分成了两段,就算重新拼起来也没可能证实这件事。
不说杀手是绿白会带进来的这一点,让原本目的兴师问罪的绿白会,多了密谋暗杀彭格列首领的嫌疑,单单死伤者大多为绿白会成员,也让会议必然因为一方与会者多人缺席而难产。
“……说的也是。”迪诺不由苦笑。
这么一想,以Xanxus我行我素的脾气恐怕早就带着瓦利亚全员离开了。现在斯库瓦罗还能记得通知他一声,算是他们之间确实存在同期生友谊的证明吗?
“这种会议本来就没什么必要。”斯库瓦罗冷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