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天边泛起了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像是死鱼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越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勾践坐在帅案后。他己经卸去了那一身沾满血腥的玄铁重甲,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布袍。但这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温和多少,反而更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阴冷、锋利,随时准备见血。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人。
伯嚭。
这个曾经在吴国呼风唤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宰,此刻正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地毯,浑身不住地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大王……”
伯嚭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吴王……不,罪臣夫差,己经答应了。”
“他愿意投降。愿意去帝号。愿意割地。”
“只求大王……高抬贵手,留他一条性命,留吴国……那一线香火。”
勾践没有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慢慢地看着。那是范蠡刚刚拟好的《吴越盟约》。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条款。每一条,都是在割吴国的肉,喝吴国的血。
“割地?”
勾践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
“怎么割?”
“回大王!”
伯嚭连忙抬起头,一脸谄媚地说道:
“夫差说了,愿以长江为界!江东之地,尽归越国!”
“还有……还有太湖!整个太湖的水域,连同周边的渔场、盐场,统统都给越国!”
“这可是吴国最肥沃的地盘啊!”
勾践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放下竹简,站起身,缓缓走到伯嚭面前。
“长江为界?”
勾践低头看着这个胖子:
“伯嚭啊,你是不是觉得,寡人是个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