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摆着好几排钢制置物架,上面放着一排排的塑料箱子。里面分别装有案件的遗留物、证物和搜查文件。
寺田聪从摆放着1988年8月案件的置物架上取出贴着“八王子市儿童绑架案”标签的箱子,回到助手室。虽然从尚人那里听说了案件的概要,但是为了找到疑点开启再次搜查,还是有必要阅读搜查文件。
寺田聪从箱子里取出文件夹,里面有搜查报告、现场情况示意图、贴着现场照片的底纸等物品,都装订在一起。
现场情况示意图上画着8月14日尚人被绑架现场附近的平面图,以及15日犯人释放尚人时,囚禁尚人的车辆停车位置附近的平面图。贴在底纸上的现场照片内容,是囚禁尚人的那辆汽车的后备厢内部,可以看到后备厢里铺着合成纤维编织的格子花纹垫子。一想到五岁的孩童被关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寺田聪不禁对朋友产生了强烈的怜悯之情。
首先开始读搜查报告。
事件发生在1988年8月14日星期日。住在八王子市长房町的户田英一和日奈子夫妇的独生子尚人(五岁)上午9点过后到附近的树林捕虫,过了将近两个小时还没有回来。尚人上幼儿园大班,正在放暑假。虽然尚人每天都去树林,但是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还是第一次,所以英一和日奈子开始担心起来。两人走向树林,却不见尚人的身影。
两人回到家后,中午前接到一通电话。日奈子一接起电话,就传来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尖锐声音。
“是户田尚人家吧?”
“是的。”
“尚人在我手上。你想要人的话,拿五百万日元来。”
“……请不要搞这种奇怪的恶作剧。”
“这不是恶作剧。我把尚人的棒球帽放在信箱里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日奈子放下听筒,告诉了旁边的英一。两人立马跑出去,打开信箱的盖子,里面放着尚人的小棒球帽。
两人回到了家里。这次英一拿起了听筒。
“……把儿子还给我。”
“付五百万日元就还给你。你是医生,这些钱应该很快就能准备好。”
“……什么时候,在哪里给你钱?”
“明天之前把钱装在提包里准备好。至于付钱的地方,明天下午2点打电话通知你。我告诉你,千万不要报警,否则尚人就没命了。”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户田夫妇犹豫再三,还是报了警。警视厅搜查一课立即派出专门负责绑架和企业恐吓的特殊犯搜查系,在辖区的八王子警察署设立搜查本部,并与加入记者俱乐部的各媒体公司签订了报道协定。
户田夫妇在JR八王子站前的子安町经营一家小小的内科医院。凶手很有可能知道这一点,以为户田家很富裕,所以绑架孩子要赎金。
下午1点过后,特殊犯搜查系的成员中有四人作为受害人对策小组前往户田家。因为直接去户田家可能会被犯人发现,所以他们从户田家后面的院子进入。
受害人对策小组在户田家的电话上安装了录音装置,准备窃听第二天犯人打来的电话。三年前日本电信电话公社民营化后成立了日本电报电话公司(NTT),搜查人员前往那里,准备进行反向定位。
因为8月14日这一天是星期天,所以第二天8月15日早上9点,银行一开门,英一就跑了进去,把还没到期的定期存款也取了出来,一共取走了五百万日元。在回家的路上买了手提包,回到家后把钞票塞进手提包里。
到了犯人约定要联系的下午2点。但是,电话没有响。就在搜查人员焦急等待的时候,门铃响了。
日奈子走到玄关,户田家左边邻居家的主妇一脸惊讶地站在那里。她说有人打电话到她家里,用奇怪的声音说:“马上把户田先生叫来。”
受害人对策小组的窃听就成了无源之水,失去了工作能力。录音装置只有连接在户田家电话上的那一台,所以没法安装在邻居的电话上。看来犯人是害怕自己的声音被录下来,于是施了这么一计。
当警员告诉那个主妇发生了绑架案时,她吓得脸色铁青。英一在主妇的带领下来到了邻居家,拿起客厅里的电话听筒说道:“我是尚人的父亲。”接着,又传来那个奇怪的声音。
“你和你太太两个人,把钱装上车。在2点15分之前到JR西八王子车站前一家名叫白莲花的咖啡店来。绝对不能迟到。”
电话挂断了。英一向邻居家的主妇道谢,匆匆赶回了家,把犯人的要求告知了搜查人员。
英一和日奈子拿着手提包上了私家车,后座下面藏着一名搜查员。搜查员随身携带无线对讲机,以便随时与搜查本部取得联系。英一开着车走了。
2点15分整,他们走进白莲花咖啡店,服务员一边说着“户田先生在吗?有电话打进来”,一边环视了一圈店里的客人。英一自报姓名,接过听筒。
“我是户田。”
“总算是赶过来了。那么,告诉你下一个联络地点,2点30分之前到京王高尾线目白台站前一家叫雪姬亭的餐厅来。”
英一冲出咖啡店,回到日奈子和警员等着的车里,马上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