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谷的寒风,似乎能吹进人的骨髓里。在雪无痕的护送下,林烬和他的队友们暂时躲进了一处由议会布设的应急避难所。避难所内温暖如春,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与危险,但每个人的心头,却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林烬靠着墙壁,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才与魔神低语的对抗,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生死搏杀。他体内的“薪火之力”消耗巨大,此刻正像退潮般缓缓收敛,带来一阵阵虚弱感。但他眼中,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第一次如此首观地感受到了父亲口中那股力量的恐怖,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远比想象中要沉重。
雪无痕将一瓶散发着清香的药剂递给他:“喝了它,能稳定你的精神力。”
林烬接过药剂,感激地点了点头,一饮而尽。药剂的暖流散去,他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看向雪无痕,鼓起勇气问道:“雪……雪队长,刚才那个人……是被‘归墟教’的人魔化了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雪无痕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少年在经历了如此恐怖的事情后,还能保持冷静并提出问题。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归墟教,是一个信奉‘噬渊魔神’的古老邪教。他们认为,魔神是宇宙的本源,是至高无上的主宰。而‘薪火之力’与‘归墟之种’的结合,是唤醒魔神、迎接‘终焉盛世’的唯一途径。他们不择手段,只为达成目的。”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却让林烬不寒而栗。唤醒魔神?终焉盛世?这些词汇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从雪无痕口中说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那……我该怎么办?”林烬的声音有些发颤。
“变强。”雪无痕的回答简洁有力,“在真正的灾难降临前,让自己拥有自保的能力,甚至……阻止它的能力。这就是‘薪火试炼’的真正意义。冰心谷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避难所,继续履行她监督试炼的职责。她的态度虽然冷漠,但林烬却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与此同时,在冰崖之上的观察哨内,气氛比冰心谷内还要凝重。
林默的脸色依旧苍白,他体内的“归墟之种”在刚才与儿子的共鸣和反哺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但同时也更加难以控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自魔神的低语,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藏在了他的灵魂深处,等待着下一次破土而出的机会。
“林默,你怎么样?”楚风扶住有些摇晃的林默,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林默摆了摆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避难所的方向,“我担心的不是我自己,是烬儿。刚才那一下,对他的精神冲击太大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魔神低语侵蚀,迷失自我。”
楚风叹了口气:“这就是‘双生容器’的悲哀。你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纠缠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魔神的力量在引诱你,也是在试探你儿子的底线。”
“不能再等了。”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必须主动出击。韩靖那边,凌素心能顶住一时,但顶不了一世。归墟教在试炼队伍里的内鬼不揪出来,烬儿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
“你想怎么做?”楚风问道。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薪火试炼’的规则,不是不允许团队之间进行‘协作’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反向追踪魔气的来源,找出那个内鬼!”
他的计划很简单,但也极其危险。他打算让林烬假装精神力透支,引诱其他队伍前来“捡便宜”,然后他通过护符,暗中引导林烬释放出一丝微弱的“薪火之力”,像灯塔一样,吸引魔气靠近。而他,则和楚风联手,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一旦魔气出现,便将其擒获,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
这是一个与虎谋皮的计划,稍有不慎,林烬就会再次暴露在魔神低语之下。
“太冒险了。”楚风皱起了眉头,“万一对方不上钩怎么办?或者,来的不止一个内鬼?”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林默的语气异常坚定,“我们己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