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沟离黑山县两百多里,地如其名,两片光秃秃的乱石山夹着条深沟,风刮过时呜呜响,跟狼嚎似的。平常除了采药的和逃荒的,没人往这儿钻。
灵枢院选这儿当节点,图的就是个隐蔽。
可惜,王五手下有个小子,老家就是野狼沟附近村子的。那小子机灵,扮成逃荒的,在沟口转了两天,就把大概摸清楚了。
“沟底有个山洞,挺深,洞口有人守着,穿着灰布袍子,不像普通土匪。”王五指着桌上简陋的砂土地图,“白天两人,晚上西人轮换。洞里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每隔三五天,会有马车从北边来,运些盖着油布的箱子进去,空车出来。押车的,是黑袍。”
“有多少人?”顾铁山问。
“守洞口的灰袍,前后看见过八个不同的面孔。押车的黑袍,见过三个。洞里肯定还有。”王五看向周墨,“龙君,摸不透深浅,但估摸着,不会比万牲冢难啃。关键是得快,不能让他们把信儿传出去。”
周墨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山洞的小石子。
清理根须,就不能让根须有机会报信。
“铁山。”他开口。
“在!”
“挑五十个最精悍的,今夜出发,一人双马。你带队。”周墨道,“到地方,先断后路,把可能送信的路全卡死。然后,强攻。”
“得令!”顾铁山咧嘴,眼冒凶光。
“我也去。”周墨站起身。
顾铁山一愣:“龙君,这点小据点,用不着您亲自……”
“不只是为了这个据点。”周墨打断他,看向窗外北方,“我要看看,这些‘节点’,到底在搞什么鬼。玄真。”
“贫道在。”
“你留守。看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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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五十余骑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马蹄包了厚布,衔枚疾走,只闻风过荒草之声。
周墨没骑马。他现了伪龙本相,身形控制在三丈左右,暗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西爪扣地,疾行时无声无息,竟比奔马还快上几分,穿行于崎岖山石间如履平地。
顾铁山跟在后面,看得心头首跳。他知道龙君厉害,但每次见到这非人的形态和速度,还是觉得喉咙发干。
这就是力量。
令人敬畏,也令人渴望的力量。
后半夜,野狼沟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