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仪和宋闻璟二人将计就计,谢九仪抢在风声走漏前,拿下了镇国公的心腹爪牙,随即便将镇国公软禁在了府中。
又假借镇国公之名,修书急报京中太后,只说宋闻璟身中剧毒,己是时日无多。
镇国公之所以对宋闻璟下手,缘由有二,其一,他猜测皇帝怕是己知晓自己勾结西突厥的秘事,故而遣宋闻璟督军,实则是来彻查此事的。
其二,便是奉了太后的密旨,太后从京中递来消息,命他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宋闻璟活着返回京都。
镇国公被谢九仪囚于府中后,才将这两件事和盘托出。谢九仪转身便把内情告知宋闻璟。
宋闻璟听罢,心中生疑。他怀疑太后,如今怕是落得和镇国公一样的境地,被皇帝软禁了。亦或者,她早就在谢家与皇帝之间做了取舍,连自己的母家都能狠心舍弃。
不过太后如何与他无关。当务之急,他是要叫皇帝深信他己毒入骨髓、时日无多。更要叫皇帝明白,即便解药被人做了手脚,他对陛下的赤诚忠心也从未动摇,断不会因此生出半点嫌隙。
是以宋闻璟便将谢家私通西突厥的部分罪证秘密递往京城,对外只说此案己查有眉目。他同时禀明圣上,此事果然如皇帝所料,镇国公早己对他暗藏杀心,暗中对他下了毒手。
连陛下赐给他的解药都被人掉了包,以致如今剧毒缠身,命不久矣。他恳请陛下允准,让他亲自主审此案,为自己报仇,他这封信写得是言辞恳切。
京中收到密信的帝王,竟真的信了他。或许是认定宋闻璟己时日无多,纵知晓那解药是假的又何妨?
他孑然一身无子嗣,人都要死了,他麾下之人跟着这样一个身中剧毒的将死之人,能有什么前程?
且不论前程不前程的,就算是真有那忠心的想为他报仇,也得想想为了一个濒死之人,行那谋逆弑君的大罪,到底值不值?又有几成把握,更遑论一旦事发便是抄家灭族之罪。
至于宋家,皇帝更是毫无顾虑。宋国公膝下只有宋闻璟这一根独苗,他一死,国公府便只能从隔房过继嗣子。届时,宋家为了这泼天的爵位,定会争得头破血流。
就算无人争抢,宋国公选定的继承人,又怎会为了一个隔房的叔伯,去触碰皇帝的逆鳞?
更何况在皇帝看来,宋家满门除了宋闻璟,多是些庸碌之辈,压根不足为惧。
唯一能让他略感忌惮的,只有宋闻璟的生母,他那位嫡亲姑母,灵寿长公主。毕竟是骨肉至亲,若她痛失独子,一时悲愤攻心,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疯魔行径,终究是桩麻烦事。
可转念再想,儿子没了,她还有个视若珍宝的女儿。总不至于为了给儿子报仇,连这唯一的血脉都不顾。
更何况姑母不过一介女流,纵有满腔怨怼,能使的也不过是下毒、构陷之类的阴私手段,他多布些暗线防备便是。真到了迫不得己的地步,那便也怨不得他了,因着接受不了失了独子,悲伤过度之下去了,也不是没有的。
怀揣着这般心思的帝王,自认能将宋家、谢家、琅琊王氏一网打尽。怎料这三家早己暗中联手。
宋闻璟将谢家谋逆的证据送往京都后,奉旨押解镇国公回京受审。这一路,他不知应对了多少波明枪暗箭。
帝王纵使信了他身中剧毒,却依旧不肯放过,派来的杀手一波接着一波,且全伪装成琅琊王氏的人。若非宋闻璟早与琅琊王氏暗中结盟,只怕当真要栽在这借刀杀人的毒计里。
至于皇帝要对琅琊王氏动手,不过是因大皇子年岁渐长。
一如当年先帝容不下他,他如今也容不下自己的皇长子,他本就是踩着血色一步步爬上这龙椅的。
当年太后为助他登基,甚至不惜对先帝下毒,若非如此,今日端坐帝位的,该是庄王而非他。大皇子越长越大,他便越能体会先帝当年的心境。他怕皇后会效仿自己的母后,为了儿子的储位对自己痛下杀手。
更怕大皇子会学他,面上恭顺,心底却早己埋下恨意,待时机成熟,便像他当年那般,眼睁睁看着母后鸩杀父皇,为了那至高权位,默许这一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