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琴酒毕竟是琴酒。
他像一只经验老到的大猫,能从风里嗅出猎物的踪迹。
港口黑手党将家入硝子这样的医疗人员藏在主战场附近,却又相对隐蔽安全的地方,逻辑上说得通。既能快速响应前线需求,又能利用战火作为掩护。
虽然主战场一直在换,但是琴酒最后还是找到了地方。
他带着波本,像幽灵一样在断壁残垣间穿行,避开巡逻的小队,躲过零星的交火。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的三层仓库建筑前。建筑表面弹痕累累,一侧墙壁有坍塌的迹象,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琴酒注意到,建筑后侧一个看似废弃的通风口附近,灰尘的痕迹不对。
“在这里。”琴酒指了指那个房屋。
波本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眼神凝重。“怎么进去?强攻?”
琴酒没回答,只是从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风衣内袋里,掏出了几个微型炸药,以及遥控□□。
“……”波本眼角抽了抽。他越来越觉得琴酒的“空间异能”是个无底洞。
琴酒悄无声息地绕到建筑侧面,找到一处相对薄弱、靠近地面的墙体连接处,快速布置好炸药。波本在远处警戒,手枪上膛,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巡逻人员。
“退后。”琴酒言简意赅。
两人退到安全的掩体后。琴酒按下□□。
“轰——!!!”
沉闷的爆炸声并不算特别响亮,炸药量经过精确计算,但效果显著。
那面墙体被炸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烟尘弥漫。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建筑内传出了惊叫和慌乱的脚步声。
“走!”琴酒率先冲了进去。
里面果然另有乾坤。看似普通的仓库地板下,隐藏着一个加固过的地下空间入口,此刻已经被爆炸震得门扉歪斜。
两个穿着黑西装、守在外间的港口黑手党成员被爆炸冲击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琴酒和波本干脆利落地解决。
浓烟涌入地下通道。琴酒毫不停留,沿着阶梯向下。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更简陋,更像一个临时加固的防空洞或医疗站。空气混浊,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长久不见阳光的霉味。
昏暗的灯光下,几张简易病床凌乱摆放,一些医疗设备散落在地上。
角落里,一个人影蜷缩着。
家入硝子。
十几天的“保护”生活,让她看起来憔悴不堪。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更加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
她身上还穿着高专的制服,但外套不见了,衬衫皱巴巴的,沾着些血渍。最刺目的是她手腕和脚踝上那些明显的淤青和勒痕,长时间被束缚留下的痕迹。
她似乎被爆炸和突如其来的闯入惊醒了,或者说,她一直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的恍惚状态。
她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烟雾和昏暗的光线中费力地聚焦,落在那个逆着光、一身黑衣、银发在尘埃中微微拂动的高大身影上。
“……黑泽……老师?”
琴酒没有回应她的疑问。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身上那些刺目的伤痕。他几步上前,单手将她从角落里拽起来,动作不算温柔,但有效地让她脱离了那个蜷缩的姿态。
然后,在硝子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直接将她扛上了肩,像扛一袋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