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声清冽如寒玉击石的呵斥骤然炸响在喧闹的街头,力道之足,竟让周遭鼎沸的人声瞬间凝滞。
围观众人皆是一凛,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连那扬起斧头正要落下的肥男,手腕也不由得顿了顿。
这声呵斥里裹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硬生生让这充斥着暴戾之气的街角静了大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如流星赶月般从斜刺里窜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石飞速掠过罗念君的耳畔。
那石块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过时卷起的气流拂动了罗念君鬓边的碎发,她甚至能清晰瞧见石块表面粗糙的纹路,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下一瞬,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青石重重砸在了肥男那粗壮如柱的小臂上,力道之大,竟让周遭都仿佛能听见骨骼相撞的沉闷声响。
“啊——!”
凄厉的痛呼猛地撕裂了街头的寂静,肥男只觉小臂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那痛感如同万千钢针同时扎入皮肉,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让他整条胳膊都瞬间失了力气。
他下意识地一松手,那柄闪着寒光的斧头便“哐当”一声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滚动了几圈后停在了罗念君的脚边。斧刃反射着天光,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肥男疼得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从油光满面的脸上滚落,顺着肥厚的脸颊砸在衣襟上。
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发痛的小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就臃肿的脸因为剧痛拧成了一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谁?是谁在暗中偷袭?给老子滚出来!”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怒目圆睁,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嘶哑,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咆哮。
围在一旁的几个小弟见状,顿时慌了神,纷纷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想要搀扶肥男。
“大哥,大哥您没事吧?”
“这胳膊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是谁这么大胆,敢偷袭大哥您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惊慌,一边安抚着肥男,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偷袭之人。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肥男猛地挥开围在身边的小弟,动作幅度之大,竟让两个小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他强忍着小臂的剧痛,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老人。
那老人本就吓得浑身发抖,此刻见肥男怒视着自己,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身子缩成了一个球,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即将到来的灾祸。
肥男几步冲到老人面前,抬脚便朝着老人的胸口狠狠踹去。
那一脚带着十足的力道,“嘭”的一声踹在老人单薄的衣衫上。
老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地上滑出半尺远,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肥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小臂的疼痛让他愈发暴躁,“除了你这个老东西,还有谁敢暗算老子?今天不把你这条老命拆了,老子就不姓王!”
他说着,便要再次抬脚,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惹得怒火中烧,连分辨的心思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裴现从巨石后缓步走了出来。
裴现眉峰微蹙,一双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寒意,目光扫过那嚣张跋扈的肥男和他身边一众凶神恶煞的小弟,朗声道,“大胆逆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京城街头为非作恶,欺压老弱,当真以为这京城是尔等可以肆意妄为之地吗?”
他声音清亮,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让围观众人都不由得暗自叫好。
裴现缓步走上前,步伐沉稳,虽身形清瘦,却自有一股威慑力,仿佛周身萦绕着一层无形的气场,让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小弟们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肥男见出来的竟是个这般模样的少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浮现出浓浓的不耐烦。
他上下打量着裴现,见他身形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不由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就你这瘦得跟竹竿似的模样,也敢出来多管闲事?还想收拾你大爷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想找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