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盘坐在一根倒塌的镇龙桩旁,整条左臂已经肿胀得比平时粗了一圈,银色的冰晶不仅封住了伤口,更像是在他血管里长出了倒刺,每一秒都在疯狂搅动。
“主上,孽金性至阴至秽,入骨时会疯狂吞噬生机。若没能熬过去……”碧水娘娘跪在一旁,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并非全然关心陆铮,而是她能感觉到,由于陆铮重伤,她腹中的灵胎正因为恐惧而不安地踢动。
那种血脉相连的痛楚,让她不得不拼尽全力稳住心神,“您得用朱雀神火强行熔炼,将冰魄剑元……生生烧出来。”
陆铮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暴戾的光。
他突然抬起右手,五指如钩,猛地扣住左臂那层厚厚的冰晶,然后狠狠一撕!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大片冻结的皮肉被生生扯下,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陆铮浑身剧烈颤抖,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没有停下,右手并指如剑,猛地扎进左肩的窍穴,强行将丹田中积蓄已久的朱雀神火引向废手。
“嗡!”
一股暗红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炽热的神火与极寒的冰魄剑元在刹那间碰撞,大片大片的白烟裹挟着焦臭味升腾而起。
“啊!!!”
陆铮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这种痛苦无异于将灵魂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
但他眼神中的恨意却愈发炽烈——云峰,云岚宗,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将他逼入这般死地。
这份恨,成了他抵抗痛苦最强的药。
他单手撑地,任由熔化的孽金液体顺着地表裂缝缓缓爬上他的左臂。
暗红色的金属液体接触到裸露的骨骼,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无数饥饿的毒虫在疯狂啃噬他的髓液。
孽金在神火的锻造下,开始取代他破碎的经脉和骨骼,与其血肉融为一体。
碧水娘娘看得心惊胆战。
她见过无数狠人,却从未见过对自己如此决绝的怪物。
由于距离太近,那股狂暴的威压让她的妖躯也跟着颤抖,腹中的灵胎感应到父体正在经历的蜕变,竟兴奋地在她肚皮下划出一个明显的凸起。
“他在……他在蜕变……”碧水娘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她强撑着挪动身躯,将自己丰腴却残破的身体紧紧贴在陆铮背后,试图用自己的本源妖气去中和那股暴走的火毒。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苏清月死死捂住小蝶的嘴。
她们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在烈火与暗红金属中挣扎。陆铮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扭曲得如同地狱走出的修罗。
“师姐……他不是人……他是个疯子……”小蝶在苏清月怀里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苏清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陆铮那只正在一寸寸化作玄铁暗色的左手,心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
这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力量,真的有东西能阻挡吗?
地穴内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律动声。
“咔……咔咔……”
那是暗红色的孽金液体完全渗入骨髓,与断裂的指节、经脉生生咬合在一起的脆响。
陆铮半跪在泥泞中,左臂被一团浓郁得近乎发黑的红芒死死包裹。
随着红芒如呼吸般收敛,一只彻底颠覆人类认知的“魔手”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