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王思宇的缝尸针刚擦过最后一只影卫的咽喉,温热的血溅在他手背的瞬间,城主府朱红大门就如巨兽颌骨般猛地闭合。青铜门环相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整座大厅的墙壁突然“滋滋”渗出水银般的流质,那些流质落地即凝,转眼就织成密不透风的镜面墙。镜面光滑得能照出眼睫上的血珠,成像却拧成诡异的弧度——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他举针刺向李思萌心口的画面,针尖悬在她心口半寸,泛着淬毒般的冷光,连思萌瞳孔里炸开的惊恐都清晰得像要溢出来。
“哥!这不是真的!”李思萌的声音被哭腔泡得发颤,指尖本能地亮起细碎金光护在胸前。可那虚拟针尖像有实体般穿透金光,她胸口立刻浮出一道淡红印子,疼得她蜷缩起身子,眼眶瞬间红透。
王思宇刚要将妹妹揽到身后,左侧镜面突然裂开道细缝,一道黑影裹着浓重铁锈味撞向他后心。他旋身挥针的速度快如闪电,针尖与对方短刀相撞的瞬间,火星“噼啪”溅在镜面上,竟被镜面像吸墨纸般吞得干干净净。“是自己人!”黑影借着反作用力踉跄后退,露出张染血的脸——秦越麾下最悍的副手林砚,他左肩被光刃洞穿个血窟窿,伤口边缘结着白霜,连血都冻住了。
“林叔?你怎么在这?秦越哥呢?”王思宇攥针的指节捏得发白,眼角余光瞥见周围镜面开始缓缓旋转,那些“刺向思萌”的镜像越来越清晰,连他左手的金色诡纹都跟着发烫,像有团火在皮肤下烧,逼得他几乎要真的举起针。
“别盯着镜子!”林砚捂着伤口咳了两声,短刀拄地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这是无梦城的困魂镜阵,专挑人最怕的记忆往死里戳,看越久,镜魂越容易钻你脑子!”话音未落,右侧铜镜突然“嗡”地弹出道银白光刃,首取李思萌后脑。王思宇飞身扑过去将妹妹按在身下,光刃擦着他发梢掠过,“嗤”地在青石板上劈出半寸深的沟,沟壁瞬间结满冰碴。
“秦首领被困在阵眼,让我给你带话——”林砚突然咳出口黑血,视线扫过王思宇左手的诡纹,眼睛骤然亮得吓人,“缝尸人少主的血是阵眼克星!把血渗进地面青铜纹,能定住镜阵!但你得快,午夜一到,阵力暴涨十倍,被吞的人会变成没魂的镜奴,永远钉在镜子里!”
“午夜?”王思宇刚要追问,大厅外突然传来苏清寒的怒喝,伴着长剑破空的锐响。“嘭”的一声巨响,西侧镜面被剑气劈出蛛网纹,苏清寒撞碎镜面冲进来,剑身上还挂着半片黑袍人的碎布,肩甲都被砍豁了。“思宇!影卫在后面追——”她的话猛地卡住,盯着旋转的镜面脸色惨白如纸,“是困魂镜阵!我师父笔记里写过,这阵能把活人熬成镜中养料!”
赵烈紧跟着滚进来,手里两张符纸燃得正旺,符火在镜面反射下投出满地鬼影。他刚要将符纸掷向最近的铜镜,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号叫:“囡囡!我的囡囡呢?”王思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二楼回廊栏杆上挂着个粉色布包——那是赵烈侄女赵晓雅的,布包正下方的古铜穿衣镜里,隐约映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晓雅。
女孩的脸紧紧贴在镜面内侧,眼睛闭着,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最骇人的是,她右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镜面融合,皮肤变得像铜镜般冰冷光滑,连细小的绒毛都消失了,只剩半张稚气未脱的脸露在外面,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糖渍,诡异得让人心头发麻。“晓雅!”赵烈疯了似的往楼梯冲,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两道光刃就像毒蛇般缠上他膝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腿瞬间被鲜血浸成暗红。
“别碰楼梯!”林砚嘶吼着甩出短刀,刀身旋转着挡开袭向赵烈后心的光刃,“镜阵攻击跟着人的注意力走!你越疼这丫头,这附近的镜魂越疯!”话音刚落,穿衣镜突然“嗡”地震颤,赵晓雅露在外面的小手猛地抬起,死死攥着枚青铜吊坠——那是王思宇上次在烬土城集市买的,亲手打磨出纹路,送给她当护身符的。
王思宇的心像被针尖狠狠扎了下。那吊坠背面刻着个极小的“安”字,是他特意为晓雅刻的,此刻正泛着米粒大的金光,勉强抵着镜面的吸力,可那点光在巨大的古镜面前,比风中残烛还脆弱。“赵叔,别冲动!”他扑过去按住想挣扎起身的赵烈,左眼的红绳突然绷得笔首,“我能感觉到晓雅的气息,她还活着!现在硬闯,只会把她往镜里推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