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白没有立刻闭眼。他支着手肘,半撑着头,像在想着什么。
前面窗帘拉到一半,稀薄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
他微微低头,看到妹妹的模样——呼吸逐渐均匀,似乎快睡着了,头发半挽到身后,露出额前的美人尖。
他的目光不是温柔,而是一种平静的疏离,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平静下来的小动物。
他撩开她脸侧几根凌乱的发丝,愈发好奇。
这种关系,到底持续到何时结束?
……
接下来的几天,苏月清的心情很好,甚至冲淡了父母回来时的烦躁。
李伊妍都看出了她的容光焕发,若是往常,苏月清也许会含糊应下,但这次她却闭口不言,甚至一边对着小镜子整理形象,说:“有吗,我可能只是睡眠好吧。”
仿佛这份强烈的愉悦不能与人共享。
很快,这份好心情迎来了一个小小的挑战。
学校年度汇演在即,苏月清负责其中一个古典舞的项目,原本什么都办妥当了,最后一次彩排却出了岔子。
定做的一批水袖和披帛,在运输途中被粗心工人弄混,送来的款式颜色完全不对,粗糙劣质,而演出就在后天,重新定制已经来不及。
负责采购的女生吓得快哭了,几个平日里就对苏月清不服,或者嫉妒她的女生,站在一旁,眼里或多或少有看好戏的意味。
“怎么办啊,月清,现在换也来不及了……”
“是啊,总不能用这些吧,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要不……跟老师说说,把这个节目砍了。”有人小声提议。
气氛有些凝滞,这时,一个散漫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点小事,也值得愁眉苦脸。”
陆星辞不知何时晃了过来,他单手插兜,扫了一眼那堆廉价的服饰。他家里产业涉及颇广,这种小事在他看来不过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需要帮忙吗?月清同学。”他看向苏月清,桃花眼带笑,“给我十分钟,保证换来比原先更好的。”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羡慕,有惊讶,也有等着看苏月清会不会接受这位“太子爷”好意。
苏月清看着那堆布料,没有立刻答话。纤细的手指抚过不规整的缎面,忽然抬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些颜色不对,质地也差,”她抽出一匹桃红料子,“但若不用它做水袖,而是撕成条,染上墨色做点缀呢?”
她快步走到堆放废弃道具处,翻出之前剩下的深蓝与黑缎,又指向那几匹鲜艳披帛,“这些亮色剪成细条,和深色交错,绑在手腕、脚踝,或作发饰。古典舞讲求飘逸,我们可以加入‘破’与‘染’的意象,增强表现力。”
她看向几名核心舞者,“你们改用素白棉麻宽布,追求质朴与力量感,动作重新编成延伸设计。”
她语速平稳,思路清晰,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创新舞台形象迅速在众人脑海中成型。甚至可能在节目中脱颖而出!
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女生愣住了。
陆星辞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收敛。他原以为她不过空有美貌,带点小脾气。可此刻她展现的艺术直觉与解决问题的魄力,完全超出预料。
他看着苏月清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谁去染布、谁调动作、谁协调灯光……侧脸在灯光下专注而夺目。
尤其在一切安排妥当后,她唇角浮起近来常见的轻松笑意,明媚得晃眼。
这笑容……陆星辞心口莫名一刺。
忽然想起那天校门口,她挽着那个男生的手臂,笑得同样灿烂。
那男生到底是谁?朋友?还是……恋人?
一股陌生的酸涩涌上心头。他忽然很想,有一天也能让她为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