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骤然一空。
紧接着——一道嘹亮的哭声,骤然响起。
清脆、有力,划破整个产房。
那一瞬间,姜绒的意识猛地被拉了回来。
医生的兴奋而激动嗯声音随之落下:
“是个女孩。”
“母女平安!”
这句话,像是终于落下的锚,她躺在那里,汗水浸湿了全身,眼泪彻底失控,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产房外。
陆沉渊一步都没挪,从她被推进去开始,他就站在那盏灯下。
没有坐下、没有靠墙,用整个身体,守着那扇门。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一刻,他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慌了。
不是项目失控,不是资本崩盘,不是任何他熟悉的风险模型。
是彻底无法干预、无法替代、无法计算的事。
他站在产房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在轻微颤抖。
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小被父母教导,要掌控、要预判、要在任何情况下都站在高处。
可现在,他只能等。
每一秒,都像被拉得无限长。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恐惧不是失去控制,而是害怕失去她。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份等待撕裂的时候——那声啼哭,突然响起。
清亮、真实、毫不掩饰地宣告,她的降生与存在。
下一秒,医生推开门,通知所有人:“母女平安。”
话音刚落——陆沉渊已经冲了进去,没有犹豫、没有顾忌,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条路。
鞋底在地面擦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却完全顾不上。
产房里的灯光亮得刺眼,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与消毒水混杂的味道,冷而清晰。
他的视线没有去找孩子,只是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她。
姜绒躺在那里,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还微微动着。
她睁着眼。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重重击中,腿一软,几乎是本能地,在床边跪了下来。
不是故意做出来的姿态,而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姜绒……”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极浅,却真实。
“你怎么……”她的声音虚弱,“进来了。”
这一句,彻底击垮了他。
陆沉渊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纤长的手,那只手很凉,却有温度。
“你……”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