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这一生,第一次拥有了两件不能失去的东西。
而她们,都还在。
“爸爸可以抱抱宝宝,”护士的话,接着在他们耳边响起,她把襁褓递过来时,动作熟练而轻快,语气也很寻常。
陆沉渊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逻辑、判断、风险评估,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
不敢,真的不敢。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不像自己,“我有点怕。”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怕很正常。”
她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把孩子轻轻放进了他怀里。
那重量落下来的瞬间——不是沉。
是满,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塞进了他一直空着的那一块。
他的手臂僵着,一动不动,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姜绒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她虚弱,却清醒。
看着那个一向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男人,此刻眉心紧蹙,神情仍然紧张得不像话。
“陆沉渊。”她轻声叫他。
他抬头,眼眶还是红的。
“你可以的。”她说。
只是这四个字,却像一道许可。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过了很久,才极轻极轻地,调整了一下手臂。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
那一刻,陆沉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心脏猛地一缩。并不是紧张,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心软。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责任、不是传承,不是任何理性层面的意义。这是一个生命,在毫无保留地依赖他。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在孩子的额角,声音很低,很轻。
“你好。”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温柔的一句话。
看着这一幕,姜绒笑了,她微微闭了闭眼睛。
在这一刻,所有疼痛、恐惧、未知,都被慢慢推远了。
她知道——这一关,她走出来了。
而他,也终于学会了,如何去抱紧这个世界。
后来,护士离开了。
姜家人和陆家人,都陆陆续续的进来看了宝宝以后,又都默契的离开了,把时间留给了他们。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世界恢复了日常的声音。
可陆沉渊却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姜绒缓过来了不少,半躺坐在床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稳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孩子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却还舍不得放下,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姜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累了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