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我清晰地看到一只惨白的爪子从那单面玻璃上刺出,在迪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短棍上划出一道凹痕。
如果不是迪克挡住那一下,刚刚那只爪子就会直接洞穿我的胸膛。
短棍在迪克手里转了一圈,轻巧却力道极重地敲击在利爪的爪背上,又是几道金属相击的碰撞声,我的椅背被猛然调后,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接连躲过了利爪的几道攻击。
利爪尖啸一声,继续扑了上来,我闻到它的身上带着一股冷冻肉解冻后的水腥味,令人作呕。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迪克已经与利爪交过几次手,但车还没有停住,以一种醉酒似的姿态摇摇晃晃地向前行驶着,而且速度并没有减慢。
我还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就被迪克拦腰抱起身形调转,像个大号抱枕似的被他圈在怀里。
很快我就意识到为什么他没有干脆地把我扔进后座,非要用这么拥挤的姿势应对利爪的攻击。
我几乎是面对面紧贴在迪克身上,视线自然看清后座车窗上趴着的另一只惨白面孔,纯黑的几乎遮住整个眼白的双瞳无神地死死盯着我,黑色的头发垂落在脸侧,搭配那惨白的皮肤,像极了刚从井里爬出来的贞子。
啊啊啊啊啊啊!
大晚上的一定要这么吓人吗!
我喉头一哽,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2d漫画和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3d立体的鬼脸替代了漫画里的美型人物,鬼片效果瞬间翻了至少十倍。
可是——
不是说低纬度没办法直接入侵高纬度世界吗?
为什么利爪可以无视这个规则直接亲身上阵了!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迪克简洁有力的声音,将我从已经有些崩溃的情绪里唤回,“安,尝试调动你的能力,相信你拥有它,然后使用它。”
我的能力。。。。。。
我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大脑费力地接收着来自外界的信息,我的能力是什么来着?
冷静,冷静,我不能给迪克拖后腿。
我闭上眼睛,控制住自己发软的胳膊死死抱住迪克的腰,一道道灰白的剪影如潮水般覆盖了整个世界,那些熟悉的线条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整个车厢仿佛一个由线段交织成的小盒子,我和迪克就是小盒子里的两滴留白液。
身后迪克的短棍再一次阻挡住利爪的攻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我无法像上次一样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只好努力用听觉嗅觉去感受那些东西,在一团乱麻似的线稿中,终于找到了一块不和谐的灰色墨迹,在黑与白交织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无论是什么,总之通通给我消失!
后车窗的利爪将半个身体都钻了出来,尖锐的爪子闪烁着寒光,我几乎能看到爪子上残留的血迹了。
这能力怎么不管用啊!
眼见着那只爪子就要刺到我的脸,千钧一发之刻,我伸出唯一能够伸直的左手在那团墨迹上狠狠一抹,而我的身后再次传来利爪尖利的啸声,有几滴冰凉的液体飞溅在我的后颈上,冰的让人心颤。
这一次成功了,那滴不和谐的灰色墨迹被我完全地抹除,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后迪克猛然踩下刹车,我们两个被惯性带着摔向车前窗的方向,等到车彻底停稳之后,我喘着粗气虚脱地趴在他的肩膀上,盯着利爪消失的方向不敢移开视线。
后脑覆盖上一只手,安抚地顺着我的发顶向下拂过我的脊背。
“好了,好姑娘,你安全了,先别回头。”
那股水腥味依旧笼罩在我的鼻端,我意识到车前的那只利爪很可能并没有消失,我不敢回头,迪克的手也牢牢扣住我的后颈,但我仍旧听到来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那声音足以令每一个活着的生物感到恶心和幻痛,但迪克甚至没有任何动摇地凭借蛮力将利爪的尸体推出了车窗,紧接着他关掉了车内的暖光灯。
车内陷入绝对的黑暗,没有反光,没有倒影,有且仅有我急促的带有泣音的呼吸声。
“安,好姑娘,你做的很好,放松下来,我们已经将它们解决了,你现在安全了。”迪克在我耳边低声安抚,温热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我的背。
我将脑袋缩进迪克的颈侧,把自己当成了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那股水腥气很快被布料上洗衣液残留的柑橘香气所取代。
这一次是两只利爪。
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会是什么?
两个世界尚未接触,我便已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