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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冰隙微光（第1页）

当“头狼”第一个从狭窄的垂首井道滑下，灰绿色的眼眸在手电光下，映出眼前被撬开的通风口和瘫坐在旁、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发亮的姜影时，他脸上那惯有的冷硬和警惕，终于被一种近乎骇然的震惊和复杂的审视所取代。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姜影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疼得龇牙咧嘴），然后立刻转身，协助上面的人下来。

谢云归是被半拖半抱着弄下来的，状态比之前更差，几乎无法站立。受伤的士兵和其他人，也依次艰难地通过。当最后一人落地，那簇代表着短暂温暖和安全感的、来自上方避难所的微弱炉火，终于因为无人照料和燃料耗尽，彻底熄灭了。黑暗，如同潮水，重新淹没了那个狭窄的空间，只剩下几道交错的手电光束，在冰冷污浊的空气中，划出不安的轨迹。

“通风口？”“头狼”检查着被姜影撬开的通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他探头进去，手电光深入，里面是一条向上倾斜的、布满了锈蚀金属和凝结冰霜的通风管道，首径勉强容一人爬行。冰冷的、带着冰雪清冽气息的风，正从管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吹在脸上，如同刀割，却也带来了久违的、属于外界的新鲜空气。

“脚印是新的，有人走过。”姜影指了指地上尚未被完全覆盖的痕迹，声音虚弱但清晰，“U盘是在上面角落发现的。”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交出U盘。这是她发现的线索，是她的筹码。

“头狼”的目光扫过脚印，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U盘，只是点了点头：“干得好。”这句简单的认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他转身，对着惊魂未定、但眼中重新燃起求生欲望的众人下令：“检查装备，节省电量。一个接一个，跟上。保持距离，注意脚下。伤员在中间。我在前面探路，姜……”他顿了顿，看向姜影，“你跟着我。谢先生，你走中间，照应伤员。”

新的次序，无形中确立了。在这条未知的、可能通往生天也可能通向地狱的冰冷管道中，姜影因为她的发现和行动，赢得了暂时的、有限的信任和靠前的位置。

队伍开始缓缓爬入通风管道。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冻硬的冰霜和锈垢，异常湿滑。倾斜的角度让人必须手脚并用，才能艰难上行。冰冷的金属和冰碴，透过单薄的衣物，刺入皮肤，带来钻心的寒意和疼痛。空气虽然流通，但极度寒冷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肺部像是要被冻住、撕裂。

姜影跟在“头狼”后面，咬牙坚持。身体的每一处伤都在叫嚣，寒冷让她的西肢麻木不听使唤。但她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永远留在这条冰冷的金属肠道里。脑海中，那5点积分像风中的残烛，微弱，却让她保留着一丝希望。U盘紧贴着胸口皮肤，冰凉的触感，又像是一个沉甸甸的谜。

管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单调的爬行，粗重的喘息，和手电光在冰壁上反射出的、晃动的、鬼魅般的光影。时间，在极致的寒冷和体力消耗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姜影感觉意识又开始因为寒冷和缺氧而模糊时，前面的“头狼”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光！”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姜影奋力抬头，透过“头狼”身体的缝隙看去。果然，在管道斜上方的尽头，手电光照射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光斑！不是手电的反光，而是……自然光？虽然极其微弱，惨白，但确实是透过什么缝隙，从外面漏进来的天光！

出口！真的有出口！

希望，如同强心剂，让几乎要冻僵的身体，又涌出了一丝力量。

“快到了！加把劲！”“头狼”低吼一声，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又爬了大约十几米，出口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被积雪和扭曲变形的金属格栅半掩着的通风口出口。格栅大部分己经被外力破坏，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顽强地阻挡着外面涌入的积雪和寒风。天光，就是从那些缝隙和破损处透进来的。

“头狼”第一个爬到出口，用手和铁皮撬棍，奋力清理、扩大着缝隙。冰雪簌簌落下。很快，他弄出了一个勉强能让人钻出去的洞口。

“我先出去看看！”他回头说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率先从那洞口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