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她一圈,确认她平安无虞,三阿哥微微颔首,随即移开了目光,一张青涩的小脸持重端方,单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
这既是太后的寿辰,自然在场唯有一桌席面,浅黄的食桌菜碟摆放的琳琅满目,满满登登的一桌子。
其余人只能看着。
典仪的开场由皇上亲自来,他身披彩衣和着乐曲作舞,其余年纪小的宗亲子嗣们伴着欢声笑语一窝蜂凑近前,跟随皇上一同扭动身体,还有的幼子高高举起桃花枝条来回摇摆。
这彩衣本就是五颜六色,作寿的舞蹈自然也存着逗太后开心的意味在,皇上学小孩子们那般玩乐哭闹。
在场的人俱都忍俊不禁,有的哈哈大笑乐出声。
太后畅怀大笑,“皇帝擅舞,哀家岂非狠狠赏一番了?”
苏完一边拍手,一边凑来小声道,“皇上爱重太后,已下旨大赦天下,为太后积攒福报,望她长命百岁。”
安宁一愣,也同样小声问,“如此一来,岂不是犯了过错下狱的人会被放出来?”
苏完摇头,“死罪难逃,许多十恶不赦之人,圣旨皆会追上一句‘遇赦不赦’便是以防他们因皇室喜事被赦免。”
说罢,她补了一句,“大赦天下是天大的荣宠,我朝至今也不曾出现几次,若非皇上孝顺,那些人哪会有如此好运?”
皇上孝顺太后么?如此说来,确是孝顺的,可素日里两人又频频对峙,暗潮涌动。
说话间,皇上以一杯酒敬上,结束了祝寿。
太后年事已高,却精神抖擞,一杯酒饮下去也无碍,反而精神更盛。
接下来是亲王、郡王,乃至是皇子、皇孙们登场。
大公主带着安宁一行人到一墙之隔的寿安宫偏殿更换舞衣舞鞋,方踏入偏殿,便撞见了善水。
善水是慈宁宫的一等宫女,虽说比不得苏麻喇姑得用,也颇得太后倚重。
她怎会在这里?
大公主也惊了一下,“善水姑姑。”
善水招招手,上前一位手持托盘的宫女,托盘上正叠放着一件舞衣舞鞋,“大公主金安,四位格格安好。”
她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笑意,“赫舍里格格的舞衣被底下那起子奴才弄丢了,还好奴婢无意间路过知晓,特命人加紧裁了一件给送来。”
“格格,您快换上吧,可不能耽误大事。”
踏绿忙上前接过托盘。
这一席话稀松平常,善水语气谦和,眉眼恭敬。
大公主微皱眉头,旋即道,“有劳姑姑了。”
善水笑笑,“不碍什么。”说罢冲大公主福过身,带着宫女离开偏殿。
殿内一片寂静,苏完翻开托盘的舞衣仔细瞧了瞧,对安宁说,“换吧。”
大公主带着素云推开隔间的门换衣,头也没回。
安宁状若无意的瞄了几眼,发现乌云脸色虽微变,却仍显镇定,萨林却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此刻小脸煞白、小腿不稳,若非身侧的宫女扶着,她就要跌坐到地上。
众人各自带走属于自己的舞衣去不同的房屋更换。
踏绿关紧房门,脸色难看。
安宁虽也气愤,却还有理智在。
踏绿麻利的替安宁换着舞衣,忽然揪住衣袖给安宁看,“这还是咱们起初穿的那件,格格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