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求暂缓。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柄最柔软,也最致命的刀。
你若不允,便是罔顾祖宗之法,不恤万民之言的暴君。
一瞬间,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扶苏一人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在狂风暴雨中飘摇。
扶苏下意识地看向李斯,这位曾经的丞相,如今的大理寺卿,却只是低眉顺眼,仿佛一尊石雕,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老狐狸。。。。。。】
扶苏心中暗骂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楚中天临行前,在城楼上对他说过的话。
“陛下,永远不要用耳朵去治国,要去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手去摸,用最真实的数据去判断。”
数据。。。。。。
扶苏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自他年轻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诸位爱卿,为国分忧,朕心甚慰。”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国策非儿戏,不可因片面之词而轻改。”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叔孙通身上。
“退朝。”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将这份万言奏疏,连同西域金龙卫传回的所有账目、捷报,一并发往各部。三日后,麒麟殿再议!”
说罢,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拂袖而去。
满朝文武,皆是愕然。
尤其是叔孙通等人,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哭谏,却没想到,被年轻的皇帝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深夜,御书房。
烛火摇曳,将扶苏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透着一丝孤寂。
“出来吧。”
他轻声道。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梁柱的阴影中滑落,单膝跪地。
正是影密卫统领,月。
“太傅。。。。。。在西域,还好吗?”扶苏的声音有些疲惫。
“一切安好。”
月的回答,冰冷而简洁。
“太傅所做一切,皆为陛下。钱是手段,不是目的。太傅曾言,要为陛下的江山,装上黄金的血脉。”
有了月的这番话,扶苏的内心也稍稍安定了些许。
为了平息朝议,也为了得到楚中天更明确的解释,扶苏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扶苏提笔写下一道圣旨,交给月,让她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往西域。
作为新皇的扶苏,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楚中天这个太傅了,因此他在圣旨中将朝堂的一切全盘说出,以恳求楚中天能给他一个说服天下人的解释。
就看千里之外的楚中天,能用什么样的手段来解决这帝国心脏的危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