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爷摆摆手。
舅甥两人又聊了会天,添了几盏茶,眼看着夜色将至,金三爷盛力挽留,依旧留他不住。
只得放弃,吩咐账房给秦知非开了取钱的条子,让他第二日去银行领,送他出了门。
平白无故地多出个舅舅,秦知非总觉得事情进展有些诡异——似乎一切都进行的太过顺利了,他想要钱,就有人送了过来。
鬼使神差的,秦知非揣着那笔钱,踱步到了他以往的家里,他想再找到父亲,问个仔细。
但家前挂了把锁,落了一层灰,明显没人住了。
秦知非找到邻家浆洗衣服的阿婆,阿婆眯着眼想了半天,说:“你爹他啊,前几天捡了一包钱,听说有贵人指点,去北方发财去啦!”
闻言,秦知非心里没什么起伏。
他对自己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被他从小打到大,有什么感情也难。
他既然想去北方闯荡,那就由着他去罢。
——反正,没钱的时候,他还是会回来找这个儿子的。
秦知非又去找了陈颂,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今日金三爷说的事讲给他听。
陈颂听了,倒也不意外:“我确实也听闻过一些消息,说金三爷有个妹妹,在上海失踪了。
想来他那样的人,应该不会骗你——又没什么利润可图。
知非,我与金三爷交往并不多,但见眼前,金三爷确实是有转白道的迹象。
这样,我也借你些钱,也只当你的本金,赚多了,再还给我。”
秦知非原本只是想找他打听金三爷的人品,没想到又承了他的情,感动之下,也不推脱,给陈颂斟了满满一碗酒,秦知非眼眶有些发红,愧疚道:“陈颂,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兄弟。
但我,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陈颂发愣:“……啥?”
秦知非说:“我发现我喜欢上了白识菁白小姐。”
陈颂被这一消息惊的杯子差点掉了,好长时间,他才缓过神来:“我的妈啊。”
陈颂是惊的酒也醒了大半,眉头紧锁,站起来,压低身体,直视秦知非的眼睛:“兄弟,你可知,白识菁是什么人?”
“白家的大小姐。”
“错!”
陈颂叹息:“那是一只披着羊皮的老虎!
你可知,如今白家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产业,都有白识菁插手?白叔叔不善经营,如今所有的账务,基本上都是白识菁打理。
你说,这样的女生,可不可怕?她今年才十八!”
秦知非哑然失笑:“不过是能力大了些,你至于这样害怕她么?”
陈颂摇头:“不止如此。”
他复看看秦知非,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容:“知非,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与她的婚事,已经作废了。”
陈颂说,就在今日中午,白识菁独自一人,来见了陈颂的父亲。
两人在房间里谈了许久,总之出来的时候,陈颂的父亲笑眯眯地通知陈颂,与白家的婚约取消了。
在陈颂陷在巨大狂喜无法自拔的时候,父亲直接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要是能有白家小姐十分之一的气魄与胆量该多好!”
秦知非倒没有看出白识菁身上有怎样的气魄与胆量,他只觉白识菁是他遇到过的最高贵、无暇的人。
哪怕穷尽他这一生,也想要追随她。
陈颂送秦知非出了门,与他道别的时候,说了句“好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