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他不敢。
那是他的父亲,不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余深似乎是觉得刚才的话太重,把那种绝望感渲染得太满。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一粒扔进嘴里,像是要压一压嘴里的苦味。
“你也别这副表情。”
她那股子尖锐的劲儿收敛了一些,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有些颓唐的男人,难得多说了两句,“这几天,家属注意一下。老人家虽然没意识,但听觉可能会有残留。多陪他说说话,别总想着搞那些惊天动地的大动作,有时候,子女在身边的陪伴,比那些几万块一支的进口药管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贺津荣那身昂贵却已经有些褶皱的西装,意有所指,“还有,即便你是超人,也别把自己熬干了。你妈年纪也大了,这几天我看她精神状态就在崩溃边缘。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你也倒了,这个家就真散了。工作上的事,能放就放一放,钱是赚不完的,但爹妈就这一个。”
这些话很朴实,甚至有点像居委会大妈的唠叨。
但从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年轻女医生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别样的分量。
贺津荣深吸了一口气,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酸涩感让他眼眶发热。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诚恳:“谢谢。我会记住的。”
他站起身,对着余深微微鞠了一躬。这不是那种场面上的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余医生,那。。。。。。如果保守治疗一直没有效果,是不是就没有希望了?”
他不死心。
他在商场上从不信邪,他不信这世上真的有解不开的死局。
余深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清凉的味道冲淡了疲惫。她看着贺津荣那双执拗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以我现在的技术,确实不敢动这一刀。”
她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的角落里,翻出一个有些磨损的旧笔记本,“但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贺津荣的眼神瞬间亮了,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束光。
“谁?”
“我的老师。”
余深翻开笔记本,指尖在一行有些潦草的电话号码上划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何震。圈子里的人都尊称他一声‘何老’。他是华国神经外科的开山鼻祖,也是目前国内,不,甚至是国际上,唯一一个有把握在脑干禁区做这种精细剥离手术的人。”
何震。
何老。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贺津荣的记忆。他不需要多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关于这个名字的种种传说。
那是医学界的泰斗,是早已封神的人物。几年前,贺津荣在一场顶级的慈善晚宴上,曾听几位想要延年益寿的大佬提起过这个名字,言语间全是推崇和遗憾——遗憾这位神医早已封刀隐退,也是遗憾很难再请动他出山。
“我听说过何老。”贺津荣的声音里难掩激动,“如果是他,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