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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的民生却如同一面沾满水的粗布（第3页）

“我向来喜欢前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少年的眼眸接近滚烫，语气也郑重万分。

“世人分可为或是不可为，实则只有可做或是难做的区分。这‘杯水车薪’纵使浇不灭这漫天大火，也能润泽几近枯死的根苗。”

“他们多撑一时，便能多活一刻，就可多一分希望。”

其实崔羡好的问话并非寻求答案，但谢杳的话语，无疑是给了她无比坚定的答案。

潮湿的心脏似乎被少年的志气染上了一层厚厚的温度。

少年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敲在崔羡好心坎上。

“崔羡好，你我所见，非止眼前之惨状，更在洋州未来之凋敝。赈灾是止血，而开渠，固堤，劝农桑，复垦荒，免赋税……这些，才是生肌续命的根本。此去，非止救灾，更是救人，救那一方土地。”

深深吸了一口气，崔羡好心里那股沉重的无力感，似乎被这清晰的目标和沉重的责任稍稍推开了一些。

她迎上他坚定而深邃的目光，心中的忧思并未减少，却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缓缓向上的力量。

“再造一方水土……”

她低声重复着，眼中渐渐燃起与谢杳相似的生辉火苗，那火光微小，却在沉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好！我们一起。”

少女的声音恢复明亮，她坚定地回应。

“我相信，纵然是星火，汇聚起来，亦能照亮前路。”

他看着少女眼中细微的火光重新燃起，眉间的皱褶似乎被抚平几分，他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车轮依旧辘辘向前，碾过官道，载着两颗同样为苍生悬着的心，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被洪水撕裂的土地深处。

等到了洋州，奇异的是，城中流浪的百姓甚少，甚至没有路上他们所遇见的多，城中被吃垮的房屋很多，而百姓却少，像座空城，只余冷风呼呼地吹乱着破碎的门窗。

让问柳和充槐去询问一番，一靠近，他们就害怕似得避开了，根本搭不上一句。

眉间被思绪充斥，盖上一层厚重的疑惑，少女素手微微撑着额头，她眉头微蹙，语气冷静。

“肯定有鬼。”

马车行驶到了知府门前，谢杳率先下车，伸出手扶着少女也跟着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府邸，似乎这偌大的洪水，并没有摧垮这府邸一丝一毫。

前脚刚下车，知府李茂就赶忙出现在门口迎接，他穿着华贵，精细的花纹细细地绣在衣料上。

但他微胖的身形，脸上还挂着恭维的表情，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有些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招笑。

他上前，颇为恭敬地行礼，然后热情地开口。

“殿下和夫人的到来，让洋州真是蓬荜生辉，小的已设下宴席，静待贵人光临。”

谢杳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拒绝，衣摆处就被轻轻拉了拉，他偏头一看，是崔羡好。

“去看看，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先去试探一下。”

少女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言细语，让他的耳边有点痒，忍住摩挲耳垂的冲动，谢杳不动声色地点了头。

抬头，示意李茂带路前往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