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场婚礼的每一处呼吸与节拍,都藏著他的手笔与信念。
宾客早已就位,婚礼大厅內鸦雀无声。
最前排的长椅上,端坐著一男一女。
一人是北境总督、帝国重臣,埃德蒙公爵。
他身著黑银交织的典礼礼袍,肩披银鹰披风,鹰目微闭,面容如石雕般冷峻威严。
今日他放下了一切公务亲至赤潮,以父亲的身份。
埃德蒙缓缓睁开双眼,在他那如鹰的眼眸中,那一刻竟透出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柔和。
那一抹神情,仿佛將时光拉回十余年前。
那时的小艾米丽披著鹅黄色小斗篷,在雪地里追著鹰疯跑,一边跌倒一边喊他“父亲!快看我抓到了!”
一眨眼没想到到了她出嫁的时候了,这让他一时感慨万千。
他身侧的女人,则是艾琳娜公爵夫人,艾米丽的继母。
她一贯端庄沉静,帝国贵族夫人的风范自带天成然而此刻,她却紧紧握著一条雪白绣手帕,指节微微泛白。
艾琳娜望著红毯那端即將现身的少女,眼角早已泛红,唇角颤动,仿佛正努力抑住某种情绪。
她记得那孩子第一次唤她“母亲”的声音。
记得她半夜发烧蜷在被窝里,自己握著她小小的手,餵药一勺一勺。
记得她教她穿礼裙、教她跳第一支舞,记得她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
如今她要嫁人了。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低头掩去湿润的眼角。
她並不知道,透过窗户,艾米丽已经悄悄望了她一眼。
这一眼除了感激,还有一丝深深的不舍。
这场婚礼对艾米丽而言,並非只有荣耀与家族,也是她人生最重要的告別之一。
而埃德蒙家族的其余成员与家臣,按血统与礼制肃然就座於后排。
伯爵、男爵、子爵他们或不熟悉卡尔文家族,不熟悉路易斯。
但今日作为埃德蒙家族的一员,他们也必须见证这场由族长亲定的联姻,
卡尔文家族並未大规模派员远赴北境,毕竟东南行省与赤潮相隔万里。
最终只有原本就在北境担任开拓贵族的帕尔与韦里斯两位兄长,以及代表父亲前来的三兄爱德华多到场。
爱德华多表情从容,举止得体,仿佛只是来观礼的宾客。
表面上他始终带著微笑,实则心思早已不在婚礼本身。
昨夜路易斯提及“虫户”之事,引发了他极大的关注,也唤醒了他作为教会使者的警觉,或许与自己的任务有关帕尔的神情则要复杂得多,目光始终带著嫉妒与不甘。
他羡慕路易斯如今的荣耀,却又难以启齿自己的落败与失势。
相比之下,韦里斯显得坦然许多。
他发自內心地为路易斯感到高兴,毕竟路易斯这位弟弟给予了他无数实质性的帮助,
也让他的领地在北境站稳了脚跟。
此外还有一些卡尔文家族在北境的旁系贵族被派来“撑场面”,当然大多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他们面上恭敬,心中却各有盘算。
路易斯作为卡尔文家族在北境的代表,他的威望越高,他们未来能分得的利益也就越多。
婚礼仪式即將开始,一位身披金线法袍的神职者静静站在仪式台前。
他是北境最高阶的教士之一,面容严肃,双手叠在身前,整个人就像某种被封存在神像里的古老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