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只有一个简单的、模糊不清的音节。
只有一片深沉的、令人心悸的静默和一种近乎漠然的回应。
张超森的态度像一盆猝不及防的冰水,浇得蒋珂文心头骤然一紧,“咯噔”一下沉落下去。
难道……陈琪珙的动作,比自己预想的更具威力?
或者,张超森也在观望?
然而,怒火和恐惧交织的洪流立刻冲垮了这片刻的犹疑。
他顾不上了!
“张县长!”蒋珂文的音量陡然拔高,压抑多日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
他忘记了官场的委婉,只想把胸中那口恶气一股脑倾倒出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和价值。“陈琪珙这小子!简直是太嚣张了!”
“无法无天!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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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您都看到了!我前脚刚离开——就几天工夫!”
“他就敢搞这种下三滥的突然袭击!搞清洗!”
“动我的人?!那是我一个一个考察、培养起来的!”
“那是在关键岗位上替我们……替您办事的人啊!”
他猛地将话锋一转,刻意强化了“我们”,在提到张超森时语气加重。“那小子这算什么?打狗欺主都算抬举他了!”
“这就是直接抡起巴掌往我脸上甩,往您脸上甩啊!”
“张县长!他在组织部里这么肆无忌惮,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还有没有县委?”
“还有没有您这位一县之长?!”
话筒贴在耳边,能清晰地捕捉到对面张超森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平稳得可怕,如同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既没有立刻表示愤怒的赞同,也没有流露出不耐的打断。
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沉默让蒋珂文更加焦躁,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
他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砝码,点燃对方心中可能同样存在的怒火。
“张县长,我蒋珂文今天,回来了!我,还是组织部长!”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强调着自己身份的“正朔性”。
“明天!就明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