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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第1页）

系统精灵的下棋风格，与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与冷酷。

他落子极快，几乎不需要思考，每一步都如同经过最严密的计算，精准地落在棋局的关键节点，攻势凌厉，步步紧逼，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漠然。

江临的棋艺本就不算顶尖，更多是凭借直觉和临场反应。在这种快节奏、高压迫的对弈下，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努力跟上对方的节奏。

棋至中盘，江临发现一角的白子陷入重围，形势岌岌可危。他下意识地调动棋子，想要营救那片陷入困境的部队。

就在他落下一子，试图构筑防线时，系统精灵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让江临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每一次，”系统精灵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责备，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与我下棋时，都会执着于去救这颗注定要牺牲的棋子。”

每一次？

江临猛地抬头，眼中惊疑不定：“我们不是第一次下棋？”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从未与系统精灵有过任何形式的棋局对弈。

系统精灵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自己口中。

他拈起一子，落在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落，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棋局的形势瞬间明朗。

江临看着棋盘，终于意识到，在自己专注于局部挣扎时，大局早已倾颓。

“你的视线，总是看着最近的三步，”系统精灵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苍白的手指虚点棋盘，熔金瞳孔倒映着纵横交错的格线，“总是纠缠于一子的得失，为何不将目光投向这里？”

他的指尖移向棋盘中央那片看似平静，实则决定胜负的腹地。

江临沉默了片刻，开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枚一枚拾起，归入棋奁。

“有时候，”他一边收着棋子，一边慢慢地说道，“看得太远，反而会迷失在无数种可能性里，忘了当下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再来一局。”江临将收好的白子棋奁推回自己面前，抬眼看向系统精灵。

系统精灵无可无不可地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对局变成了快棋。

江临有意提速，系统精灵也毫不相让，落子如飞。

棋盘上黑白交错，如同两道迅疾的闪电在碰撞。江临竭尽全力，试图打破对方那种仿佛能预知一切的节奏，但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变招，如何设下陷阱，系统精灵总能以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化解，并反过来将他逼入更深的困境。

他赢少输多，而且输得极快。

在不知道是第十局，还是第十一局迅速落败后，江临看着对方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金色竖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你来说，”江临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能够提前看穿几十步，甚至看到终局，这样一次次重复下这种对你而言几乎是必赢的棋局，真的有意思吗？”

系统精灵正准备落子的手指，在空中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熔金的瞳孔第一次完全聚焦在江临的脸上，里面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重复了一遍江临的话，语调带着一种奇异的起伏，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确认：

“江临……无数次重复徒劳的行为，不会感到厌倦吗？”

但他的目光，却牢牢地锁定了江临的眼睛。

那不再是一句随口的感慨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