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
房间的门敞开着,茶几上、地上散落着易拉罐与酒瓶,食品包装盒,几个打开的披萨纸盒,一地狼藉。伊藤真绘蹲在地上,背对着他。
一个半小时前,伏黑惠在校门口下车。他在空无一人的宿舍中躺了很久,接着,仿佛鬼迷心窍,他重新爬起来,向聚餐的地点走。
聚餐已经结束了。几位同窗和学长学姐们都已离开。伏黑惠靠在门口。钉崎野蔷薇从沙发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绕过几个酒瓶,和伊藤真绘简单说了几句话,道别后,就向房门外走。
她一身油渍和啤酒的味道,晕乎乎的,在说“啊真是吃太多了感觉一弯腰就要吐出来了,今晚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吧——”
“……你怎么在这?”钉崎野蔷薇看着他,“不如说,你怎么才来?”
“刚刚睡了一觉。”
“哈?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伏黑说,“很累啊,今天。”
“散场了啊,你来太晚了。”野蔷薇晃晃头,越晃越晕,拍拍他的肩,“走啦,一起回去继续睡觉。”
伏黑撩开她的手,“你先回去好了。喝太多了吧,小心点,不要摔倒。”
“……我才,才不会摔倒。”野蔷薇打了个酒嗝。
她摇摇晃晃地向走廊另一头走。伏黑收回视线,他仍然靠在房门上。
伊藤真绘已经转过头,她半蹲着,黑发散开,脸颊浮动红晕,这股红晕从她侧脸一直蔓延到脖子。伏黑惠一动不动看着她,无法挪开视线,也不知如何移开视线——伊藤真绘看起来比白天更特殊。她为什么脸红?她喝酒了吗?
烟草的苦涩压在喉间。他们对视,伊藤真绘的眼神有些迷离、湿漉漉的,她在叫他名字。
她说,伏黑同学。
她说,伏黑同学,我们结束了诶。
“他不在吗?”伏黑突兀地问。
“……嗯?”
“五条老师。”
“啊,你说他。”伊藤真绘拎起一个酒瓶,“他今天在冲绳出差。”
伏黑没说话。
“他没告诉你吗?”她问。
“没有。”他说,“他不至于什么都告诉我吧。”
“……”伊藤真绘若有所思,点头,“好吧。”
夜深了。走廊已经失去声音,静悄悄的,今晚甚至没有月光。没有风,因此暑热将近凝滞。黑漆漆的天空。伏黑惠看着伊藤真绘,他的眼神像暑热一样凝滞、粘稠。
而伊藤真绘对此没有任何自觉,她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看了她太久,已经远远超出了男同学对一个女同学应该保持的距离。
房门被关上。
伏黑惠慢慢走近她。
伊藤真绘拎着酒瓶,想站起来,摇晃了一下,一阵头晕目眩。
接着,她直接摔进了男生的怀里——或者说,是因为男生站在身后,所以她摔进他怀里。
“……”
伊藤真绘吓了一跳,“……怎么、怎么回事。”
伏黑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