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蓬舟捂着脚腕揉,懒得再说什么。
马车一行匆匆往京中赶,陛下舟车劳顿,着了夜风又时不时咳起来。
陆蓬舟怯怯在角落里和他说话:“歇两天再走,陛下喝碗药吧。”
“要你多管,别当朕不知你的心思。”
“我真只是忧心陛下的病而已。”陆蓬舟抬眸看着他,“听禾公公说,陛下大年夜下喝了几大坛酒,咳了血出来,这不是小事情。”
“先瞧瞧大夫吧。”
陆蓬舟向他挪了挪,拍着他的后背。
“少在这里假惺惺。”陛下剜了他一眼,“滚到边上坐着,少来扰朕。”
陆蓬舟悻悻的坐了回去。
又赶了两日天明时回了盛京,陆蓬舟从马车中跳下来,一切如旧,看着阔别已久的宫门,万般思绪一涌而上,最后只疲倦的呼了一口气。
他终究是又回来了。
“又看什么,给朕走。”
陛下凶神恶煞的扯着他手腕上的镣铐,在膝盖上踹了他一脚催促。
进了扶光殿,陆蓬舟瞧见从前的宫人都已经不见了,都是生脸。
他不敢问从前的太监去哪了,想必不是死了就是被陛下打发到什么地方吃苦去了。
殿中摆着的尽是陛下的东西,他像个囚犯一样被锁在地栓上。
宫人们一个个低头忙碌,他独自在那里安静坐着,陛下忙着去打理朝政,来回耽搁半月,刚才一回来瑞王就火急火燎将他请走。
如今外头百姓也多有怨言,骂他是个耽于男色的昏君,看样子朝中的政事也是一堆烂摊子。
他从前以为他走后,陛下会当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子,朝中会归于安宁,江山万代由陛下的子孙一朝朝传下去。
可如今连陛下都病的难以临朝了。
子孙的事更是扯淡。
一切竟还不如他从前在的时候。
一年前,他害怕自己落下祸国殃民的罪名,害怕留在宫中陛下有朝一日厌弃他,他会凄苦老死在宫中。
眼下看来他似乎都想错了。
还有……还有他对陛下从前的怨恨,在他看到陛下胳膊上那条伤痕,看到他背上的淤青,看到他消瘦憔悴的那张脸时……他已经原谅了对方。
纵使他还是对做男宠这回事心有微词,但他更想要陛下平安康健,他留在身边,才能让陛下长命百岁活下去。
和陛下的命比起来,他只能舍弃自己的自由。
他想的正出神,陛下悄然无声站在他面前,弯着腰解他腕上的镣铐。
陆蓬舟高兴他不拴着自己,抬脸望着他说,“陛下不是去忙政事了吗……我这次真的不会走了,放我去给陛下煎药吧。”
陛下抬眸扫了他一眼,不屑笑了一声。
他将镣铐丢在地上,转头却又箍了一个铁环在他手腕上,环上连着一根又细又长的链子,一直连到另一只铁环上。
陛下将那只圈在了自己的腕骨上。
陆蓬舟懵懵的:“陛下这又是弄得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