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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等你一句话(第1页)

钟诚尚未来得及从同乡惨死的悲恸中抽离,这道念着“温家村遗孤”的女声,将他涣散的神魂猛地拽回。他视线僵直地转向牢门外的黑暗,落在陆青与沈寒的脸上,连眼珠都凝固了。“原来是你们!”钟诚咬牙切齿。握在手里的绘影图形,近在咫尺的仇敌面容,催出他原始的凶性。颓然悲痛的村民“钟大牛”蜷缩回暗影,属于“钟诚”的凌厉脊梁,在瞬间弓成一头蓄势待发的困兽,绷出全然的警惕与不死不休的敌意。马氏边去扶丈夫,边扭脸转向牢门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姑娘,话我背得一字不差。我们能走了吧?宝儿宝儿还在等我呢!”钟诚猛地甩开她:“蠢妇!”随即转头看向二人,龇牙咧嘴:“两个小娼妇,用妇人作刀好手段。老子早晚拧断你们脖子。”傅鸣身形一动,陆青一把拉住他,冲着马氏温声道:“马夫人,外头马车已备好,你的儿子和安家的银子都在车上,赶紧离开京师吧。”马氏浑身一颤,脸上强撑的笑比哭还难看:“我带我家老爷走,行吗?”沈寒的目光落在钟诚身上:“马夫人,能让你带儿子走,一因你帮了忙,二因你母子手上,终究是干净的。香木之事,可以按下不提。”“但他,满手血腥,永远都走不了。”马氏缓缓扭头,呆滞看向钟诚手里那卷绘影图形——那一道道朱红断头线、和方才老爷的反应方才争执的怒火与怨怪,此刻被一股灭顶的、纯粹的哀恸冲得灰飞烟灭。马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崩溃叩头:“银钱、家产全都给你们!让我带我家老爷走吧,求你们了!”沈寒目光刮过钟诚手中紧攥的图卷:“不妨猜猜,若温阁老知道:钟大牛不仅活着落网,还牢牢记得‘温家村’与‘温若竹’、‘阿末’,会怎么做?”图卷在钟诚掌中嘶啦作响,“琴娘”他声音枯槁得像深秋落叶,目光落在妻子茫然焦急的脸上,“你带宝儿,走。”“老爷——”马氏哭着扑到钟诚身边,攥住他伤痕累累的手,颠来倒去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是说,就只是拿了香木吗?你说话啊老爷,你告诉我啊!”钟诚推开妻子的手,厉目扫向站立的几人:“走。这里的事,与你们无关。带着宝儿离开京师,回去等、等我。”马氏还在颤抖地伸手,想抓住最后一点温热。钟诚却将她往后一搡,如困兽咆哮:“走!带着宝儿——走啊!!”言罢,他猛地别过脸,肩膀在阴影中剧烈地耸动了一下,又立刻死死绷住。无咎上前,带走马氏。马氏一步一踉跄地转身,嘴里反反复复呜咽着:“老爷,妾身走了我带宝儿走了”“琴娘——”钟诚缩在阴影里低吼。“记着!若将来听到任何关于我的风声就告诉宝儿,他爹是病死的!他爹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从来没给谁低过头!”“还有你别太惯着他,”他压下汹涌的哽咽,细碎地嘱咐着:“好生教导他。书能读就读,读不进去,就学门踏实手艺。”“若、若等不到我琴娘,替我看看宝儿成家的样子”这个一贯凶狠如野兽的男人,此刻蜷起利爪,将自己摊出父亲与丈夫的一丝温柔。马氏哭得肝胆俱颤,拼命点头,又疯狂摇头,整个人被巨大的悲痛撕扯得几乎碎裂。陆青上前,扶住踉跄的马氏:“马夫人,你儿子还在等你。”钟诚死死闭紧双眼。他听见妻子远去时衣料的摩擦,听见她渐渐远去的呜咽,听见长廊尽头铁门关闭的轰响——他始终,没有回头。直到妻子的哭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钟诚才缓缓睁开眼:“话,套到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送我妻儿走,是你们该付的酬劳,咱们两清。”傅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审视他:“账,不是这么算的。”“那还想怎样?”钟诚嗤笑,“是我家婆娘傻,信了你们。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你们这等‘正人君子’,难道真会对妇孺下手?”他目光如钩,挨个刮过几人的脸,“在外头,我不过是偷盗贡品的家贼,我的口供,扳得倒当朝阁老?一个‘背主行窃’的罪名,他弃了我,便洗干净了。你们不会蠢到,真指望在我这儿能拿到什么吧?”他见无人应声,背脊挺直,笑声里带上讥诮,举起手里图卷:“以为杀了这些人,就能扳倒我们?温阁老今日不倒,来日必会跟你们清算总账。我出不去,无非一死。可你们——”他身体猛地前倾,镣铐哗啦作响,目光狠戾如兽:“休想从我嘴里抠出一个字。我宁可烂死在这里,也绝不会成全你们!”他啐了一口,混杂着血丝:“查到温家村、杀了几条人命,就以为捏住了七寸?拿死人骨头当令箭无知小儿,你们这套,还嫩得很!”,!傅鸣依旧俯视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件证物:“你们行事,确实够谨慎。”“三次交手——兴宁郡主返京的船上、花春堂内、还有你亲自带队,截杀沈姑娘与许大人那次。”他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张图卷,在钟诚眼前徐徐展开:“第一次,你不在船上。因为那时,你正带着另一批人,去杀曹如意灭口。船上的刺杀,既为杀郡主,也为搅浑水。”“第二次,在花春堂,你们灭口了那名负伤的暗卫。”“第三次,你亲自带队截杀,且当着她们二人的面,亲手砍杀了一个中了三彩迷魂散的同伙。”他目光钉在钟诚脸上:“这手‘弃卒保帅’玩得漂亮。成功让我们以为,他们不过是一群给钱卖命、随时可弃的江湖死士。”钟诚下颚线绷得死紧,无意识攥紧地上的稻草。傅鸣松开手,任由那张图卷轻飘飘落在钟诚手边,“这些暗卫,大部分确实是可弃的死士。但唯独这十人——”他再次俯身,用两根手指,将另一张染血的图卷,像递送讣告一样,稳稳推入钟诚低垂的视线中心,“不一样。”他指尖,重重碾过图卷上那道刺目的朱红断头线,如同碾过死者的咽喉。“他们不是死士。是你们从温家村带出来的旧人,一起长大的兄弟,背靠背杀出血路的袍泽。你们把他们编进暗卫,一为监军,替你们盯着那些拿钱卖命的亡命徒,随时斩断线索;二为剔骨刀,专替你们料理朝堂上那些不便明面动手的‘麻烦’。”傅鸣醇厚的嗓音,在死寂的牢房里清晰落下:“这十个人,才是温恕藏在最深处、真正的底牌。也是你与他,真正的同乡,与同谋。”他冷笑道:“可惜,这些底牌,如今都成了废牌。他们的头颅在城墙上挂了多日,你出不去没看见,不过如今,你也‘看’到了。”钟诚好不容易挣扎出的巨恸被再次拖入深渊,他喉中发出撕咬般的怒吼:“是你们——!”“不是我们。”陆青的声音陡然切入,“是你的温阁老,养的好儿子——温谨,亲自带的路。”“什么?”钟诚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凝固成空白的茫然,“温谨他怎会?”陆青笑得冷然挑衅,话锋陡然一转:“你方才看过所有画像了。那个叫‘十三’的,并不在其中。你,就不好奇他去了哪里?”钟诚被这突兀的问题钉住,下意识地喃喃:“十三他在哪?”“那九人,是在围捕中被格杀。”陆青字字指引着,“唯独‘十三’,是死在自己人手里——转移前夜,被温谨用手弩,近距离射杀。”钟诚瞳孔骤缩:“他!为何?!”傅鸣目光扫过牢房外的黑暗,点明关键:“杀‘十三’的那把手弩,与他在蕉园试图射杀你时所用的,是同一把。”这话如一道劈开迷雾的光,将所有散乱零碎的画面,瞬间灼刻成清晰的轨迹:——温谨用宝儿做饵,骗他亲自暴露了暗卫的藏身地,还偷走了他的清风令。——蕉园宴上,温谨当面举弩,谎称是老爷要将他灭口。——温谨用同一把弩,杀了唯一能接替他位置的十三。——温谨,是第一次,被老爷带在身边赴宴。原来如此,温谨,要除掉老爷身边所有得力之人!好让他自己,成为那把唯一的刀!“这个蠢货!废物!!!”积压已久的怨愤、被背叛的痛楚、对温恕的担忧,钟诚不管不顾地嘶吼,震得铁链哗啦作响。“我不在了,十三自然会去寻老爷!定是这嫉贤妒能的蠢货,怕十三更得用,才暗下杀手!他坏了老爷的大事!他该死!!!”“大牛”一声沙哑、干涩,如同生锈铁片在粗糙石头上刮擦的声音,从牢房外的黑暗中幽幽传来。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地从阴影中挪出。烛火如豆,看不清右边脸,而左边脸却依稀可辨。他停在铁栏外,死死盯住面色惨白的钟诚,声音陡然尖利:“十三,我的儿子十三!被阿末的儿子杀了?!!!”??月底求票哦:()暖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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