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轻嗯一声回复许念。
“大概是四年前,还是五年前,二狗子回来了,应聘上了巡保队,这个傻缺,就开始了他的思想介入。”
“我爱人告诉我,刚开始他向巡保队的人宣扬,在外面多好,找工作多便利,他挣了很多钱,到后面他就开始说,”唐婊妓冷笑一声:“他在外面找到了归属感。”
“狗屁的归属感,他说外面才是他的世界,凡事都对他行个便利。”
“刚开始大家也听个乐,但本来当地教育资源落后,见识比较少,思维短浅,那些人的思想就像一张白纸,稍微抹上两笔,那便是大染色了。”
“接着他就开始放电视,给大家看一些书,渐渐地,不就被腐蚀了,侵蚀了,我爱人不愿同流合污,便也辞职了。”
楚来和许念听后表情淡定,但拳头都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顾惜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敲了一下红木桌,义愤填膺:“恶心,无语,什么人呀,难怪宋婷她父亲精神控制,二狗子他家……”
话没说完,楚来打断了顾惜:“关于祭祀呢,为什么没有祭祀了?”
顾惜一听祭祀,是主要的问题,她敛了气性,坐回到座位上。
唐婊妓看向楚来:“你不是本寨人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离开过几年,最近一年才回来。”
唐婊妓微微张开嘴巴,表情诧异,思考了会儿,之后又一脸惋惜:“哦,你应该就是楚来吧,关于你阿爸的事,我遗憾且心痛,你阿爸是很好的人。”
楚来一听,愣了几秒,眼神哀伤:“你认识我阿爸?”
“见过几面,听我爱人说过关于他的事,你阿爸发表了一本书,记录下来这里的一切,并宣传出去,用稿费自发地维护古建筑,帮助寨里的老人种菜,日常照料他们,在学校里上课无偿教书育人,还有做了好多,而且我还听说他还是外乡人。”
“我挺痛恨我之前生活的环境,知道你阿爸的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没有长于幽族,但仍能做到这些,其实尊重与平等,善良与真诚是骨子里带的东西吧。”
语毕,顾惜伸手搂住了楚来,才感受到她在轻微地颤抖。
楚来深呼吸一口气,眼眶红了一圈,眨眨眼,红润消失,坐着微微鞠躬:“谢谢你。”还记得我的阿爸。
唐婊妓听懂了她的话中话,安抚地笑着:“其实很多人都记得你阿爸,我爱人,还有我爱人一家,很多很多人都缅怀他。”
顾惜听着心里感动,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楚来一家经历的事,心疼渐渐转为愤怒:“那大家都知道他的好,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们一家。”
唐婊妓知道顾惜在愤怒什么:“哎,当地的人生活过得安稳,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安字嘛,有些人坏,就喜欢挑事,习惯于平静的人,自然不会蹚浑水,帮了忙,那群人矛头指向他们,本分的人斗不过那群满是心眼的人,自然也站在旁边干着急。”
顾惜以前不会懂这个道理,她“侠肝义胆”,理想主义的羽翼保护着她,她有家境权利做头的矛,所以无谓于一切。
但这里一段时间,她懂了,站在两头都能理解,人性有恶有善,驱使行为的不只是人性,恶的人少些冲动,会风平浪静,善的人少些果敢,就会无动于衷。
她紧紧抱住楚来,同样道了声感谢:“谢谢你们还记得叔叔。”
唐婊妓眼眶湿润:“那场意外,哎,”她扬起笑容:“不是有句话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我们都记得,幽族的后人都会记得他,他会一直存在。”
顾惜猛地鼻头一酸,想起原稿上写的那句话。
“以吾爱妻爱女之姓,冠我之姓,融呕心沥血之作,令其永存于世。”
这个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吧。
楚来调整好呼吸,压抑住翻滚起来的情绪,浅声问:“祭祀?”
唐婊妓扶额:“说岔了,祭祀的话,大概也是四五年前吧,巡保队保护之后,古兽侵扰减少了,它们迁移了栖息地吧,应该是往丛林深处去了,最近几年见得少了,偶尔会听见几声叫声,也不见踪影,村长就取消了这个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