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棋语温声问道,“贺公子的病现在怎么样?”
贺彦修看向她,诚挚道,“还要多谢那日温大小姐命人送我去医馆,已经大好了”
温棋语嫣然一笑,“没事就好,阿寂回来时说你没事,我还有些担心。”
贺彦修捕捉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定住。
“温二小姐?”
“是啊。”温棋语并未察觉异样,“那日是阿寂送你的。”
贺彦修袖子底下的手忽然攥了起来。
是温寂送的他?
所以那日他梦里的感觉其实是真的,在他最难堪的时候,温寂碰了他的额头。
……
温寂半躺在庭院的藤椅里,看着去往青州的人传回的密信,青州内部鱼龙混杂,温洛如今品级不高,调查矿脉仍然是艰难,那路段本就常有山匪劫道,如今更是寸步难行。
她将信纸慢慢折起,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温洛身边还有一个芩先生,是父亲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注定不能帮她太多,要如何,才能让他真正意义上的站在自己身后呢?
院外传来响动,甘棠走过来,轻声道,“小姐,大小姐来了。”
温寂坐起身,见温棋语穿着一身月白绣淡紫兰草的襦裙走了进来。
温寂示意甘棠搬来凳子,“长姐坐。”
温棋语在藤椅旁坐下,温婉笑道,“过两日便是传胪大典,新科进士要骑马游街了。我在明月阁定了临街的雅间,芷白,灵霞,沈小姐前几日都说好了,你要去吗?”
把沈玉娇和晏芷白聚到一起,温寂心想万一陆谦修进了前三怎么办,温棋语和晏芷白关系这么好,不会觉得她已经放下了吧。
温寂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姐姐,贺彦修和裴文初,你想把花丢给谁?”
温棋语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都是相识的朋友,自然都会添上彩头。”
她面色并不作伪,说得那样自然,温寂心中自嘲,不知道为何自己总要在她这里找一些证明她也有解不开的执念的想法,事实上被执念困住的是自己,陷入各种扭曲情绪的也是自己。
她这样的人被人背叛过吗?
有没有体会过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一刀的滋味?
若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的妹妹要抢走她名分已定的未婚夫,她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温寂开口道,“姐姐去吧,我那日恰好有事,就不去了。”
她抬起眼,扯出一个柔和的笑,
“姐姐玩得开心些。”
……
贺彦修终究还是披上了红绸坐上了游街的大马。他的学问扎实,没有了病症,殿试被点成头名也是理所应当。
鞭炮锣鼓声中,漫天的花瓣飞舞,百姓夹道围观,一甲三人经京城主干道绕行,在国子监立碑提名,最后在太液池畔的澄瑞殿参加琼林宴。
皇帝今日身着明黄龙袍,精神似乎比以往好了许多,他环视殿下新科进士,声音威严,“尔等寒窗苦读十载,今日得登金榜,望尔等恪尽职守,不负朕望,亦不负平生所学。”
话音落下,众进士齐声叩谢,“谨遵陛下教诲。”
太子侍立在御座之侧,眼底有藏不住的得色。此次春闱,状元早已是他的人,榜眼虽有才华但太过古板守旧,探花裴文初出自裴家,裴家世代忠于正统,自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算来算去,其余皇子在此次科考中竟未占到半分便宜,风头全被他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