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的大姐从隔壁小暖棚里端出两盘红烧肘子,赵光明忙站起身,将其中一盘拦在我们这桌。
一桌人齐声动筷,连皮带肉地把整只酱红色的大肘子分得干干净净。
本来不爱吃猪皮和肥肉的我,也被带动着连吃好几大块。
肉皮连着瘦肉在嘴里一抿就化了,我第一次发觉猪肉这么香,原来不是我不爱吃,而是以前城里的猪肉不行。
几大口肘子下肚,便觉浑身一股热气往头上涌,我脱了外套系在腰间。
见大姐又端出几盘裹粉炸大虾,赵光明拦下一盘,我连夹了几只嚼在嘴里,又酥又脆,吃的满口香甜。
忽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赵光明的背后拍了他一下,笑说:“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呀?咋不告诉我一声呢!”
赵光明回头一看,忙放下筷子,喊说:“诶呀!今天是你带人来的啊!我也是下午刚赶回来!”
女人笑着回说:“哥你现在也太忙了!平时酒都不来喝了!”
赵光明:“忙啥呀!一天天的竟瞎跑了!”他边说,边起身和我嘱咐到:“小昊你在这玩着!赵叔过去朋友唠会嗑!你看见有啥想吃的直接要就行!”说着,便跟那女人到暖棚的角落里聊天去了。
北方的冬季,天黑得很早。还不到五点,远方的天际线便已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再一眨眼的功夫,天就全黑了。
棚外渐渐响起烟火和鞭炮声,棚里的女人和小孩都渐渐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群喝酒聊天的男人。
赵光明这会也不知和那女人跑到哪去了。
正当我准备回去时,三个描眉画目的女人裹着羽绒服,从棉门帘钻进暖棚来。
男人们一见到她们,立刻兴奋起来,纷纷搬着凳子凑到红毯旁。
女人们踩着高跟鞋,从暖棚中间的过道一路走到尽头的红毯上。
三人脱下羽绒服,其中两个里面只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
剩下一个头上插着花的,穿了条艳红色的新娘旗袍,旗袍侧边开叉很高,一路开到大腿根,露出两条套着肉丝袜的大腿。
我心想,她就是今天的新娘子吧。
两个伴娘熟练得摆弄着音响,音乐一起,棚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新娘从桌上拿起一瓶白酒,倒了一小杯,说道:“妹妹今天大婚,感谢各位老板赏光大驾,在这,小妹先敬各位一杯!”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接茬喊道:“一杯不够!得三杯!”
“对!三杯!”
其他男人一听,也跟着哄起来。
新娘子笑说:“好~!那妹妹今天就舍命陪君子,敬老板们三杯!”
她握着酒杯一抬手,却又在嘴边停住,说到:“唉?这光喝酒可不不行,妹妹呀,得先给老板们说点祝酒词,说点好听话儿!老板们说好不好呀?”
男人们一听,高兴的直拍手。
新娘子接着又说:“今天是妹妹大婚,要是妹妹说的好,老板们可得给妹妹个彩头~!好不好?”
男人们齐声应好,随即便安静下来,等着她开口。
新娘子手点红唇,侧头想了一会,忽然开腔唱说:
“酒往这走,眼往下瞅~~”
她边说,边将手指从唇边满满滑倒胸前,接着唱说到:
“该夹的夹呀,是该抖的抖~”
“小嘴热酒吃不够,小河水呀~火辣辣地流~!”
唱罢,便仰头将一小玻璃杯白酒灌进嘴里,随即翻手将酒杯一倒,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男人们齐声叫好,纷纷从兜里掏出一块、五块、十块的零钱攥在手里。举钱哄到:“再来一个!再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