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澜站在虹桥火车站熙攘的人流中,列车准时进站。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将包放好,车厢里渐渐坐满。
发车了,沈心澜看着手机上的门票信息,内场A区第三排,正对舞台中央的位置。
不知道丁一会不会看见她。
这个念头让心里泛起细密的暖意,又夹杂着一丝不忍。
昨晚视频时,丁一那双湿漉漉的、强装无事却掩不住失落的眼睛,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沈心澜几乎就要说出口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给丁一一个完整的惊喜,想看她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扫过观众席,猝然定格时那一瞬间的错愕、难以置信,然后慢慢化作璀璨的笑意。
所以她说“那天有预约,正常上班吧”,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可怜的小丁一,沈心澜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南秋色,轻轻叹了口气。
这几天,丁一在电话里的声音总是蔫蔫的,沈心澜问她是不是太累了,她就含糊地应一声,说“嗯,排练有点紧”。
有时视频,丁一会看着她,眼神幽幽的,欲言又止。沈心澜看出来了,却只装作不知,柔声叮嘱她注意休息,多喝水。
她得忍住,就快到了。
列车平稳前行。沈心澜从包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掌心,感受它妥帖的重量和的质感。
这份礼物准备了很久。自从丁一给她戴上那条意义特殊的手链,沈心澜就一直想回赠一份同样用心、能长久陪伴的礼物。
她跑了很多家珠宝店,想找一条能与手链搭配的项链,却总是差强人意。
手链的样式简洁,纤细的白金链子坠着一颗切割精巧的透明晶石。后来偶然走进一家藏在小巷里的定制工作室,沈心澜描述了自己想要一条同系列但有所变化的款式的项链。
定制需要时间,尤其沈心澜要求必须在十一月十一日前完成,为此她多付了不少加急的费用。
前天项链终于完工。沈心澜去取时,没有失望。纤细的白金链子,坠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音符,音符的弧度处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柔的星芒。
南京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清晰的凉意,吹过梧桐宽阔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色是那种干净的灰蓝,云层很薄,阳光勉力透过,在地面投下浅淡的光影。
沈心澜随着人流走出车厢,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打车前往演唱会场地,越接近场馆,路上的年轻面孔就越多。许多女孩穿着应援服,戴着发光的鹿角头饰,手里拿着荧光棒和灯牌,脸上贴着“丁一”字样的贴纸。
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的窃窃私语和压抑不住的欢声笑语。
在场馆外巨大的墙面上,悬挂着丁一的巨幅演唱会海报。足有几层楼高,画面上的丁一微微侧着脸,眼神望向远方,带着一种沉静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后是舞台朦胧的光影。
海报下方是醒目的巡演主题和日期,最下面是“最终场·南京”几个大字。
沈心澜停下脚步,仰头看了很久。海报上的丁一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这就是她的女孩,站在万千人仰望的地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骄傲,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她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将自己和身后巨大的海报框进同一个画面里。照片里,她穿着米白色大衣,仰着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身后是丁一放大的、仿佛触手可及的面容。
随着人流通过安检,进入场馆内部。
巨大的空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嗡嗡的交谈声和调试音响的短促鸣响混在一起。
沈心澜找到自己的座位,正中央偏左一点的位置。视野极好,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刚坐下,旁边就来了一个女孩,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鹿角发箍,手里攥着两根浅蓝色的荧光棒,女孩一坐下就兴奋地东张西望,转头看到沈心澜,眼睛弯了起来。
“姐姐,你也喜欢一一吗?”女孩的声音清脆活泼。
沈心澜转头,对她笑了笑:“嗯。”